就一两百米的距离，他真的看见窗口有人，看见了那些人的脸！有男人，有女人。顾不上去看到底有没有女人在窗户里面换衣服，陈这会收获着比坐过山车还要来劲的感觉。体量庞大的波音747做急转弯，距离地面不到200米高度，机翼边缘距离地面房屋的最近距离只有100多米，想一想吧，带劲不！急转弯结束，飞机迅速拉平机身，左右高度在几秒内回复平稳。在转弯的后半段，陈已经从右侧的窗户看见了启德机场的跑道。陈不得不赞叹，咱们国家自己的飞行员真厉害，国航的飞行员真厉害。摆正机身的747，在十几秒钟之后，迅速又下降了一百多米高度，无限贴近了启德机场边缘的楼房屋顶。陈心想，飞行员这会应该已经放下了轮子，那轮子别蹭到屋顶啊！骂了隔壁！港岛人盖房子太疯狂了，命都不要了！机身一震，轮子落地，747从陆地一端降落，朝着九龙湾的跑道尽头滑行，终点就是海面。陈心想，如果是台风天，甚至是大风天，飞机落地时被风力吹得落地点稍微向前一百米，那基本上就要滑到海里去了！这趟降落，真特么ciji。747在跑道尽头掉头，沿着准备道，开进了停机坪。陈从窗户看见，一排十几架的737、747和空客，停靠在机位，机身带着各个公司的涂装，泛美的、法航的、澳航的、新航的、阿联酋的，毫无悬念，顺势看见了马航的客机。从1992年算起，虽然未来二十多年马航飞机相对比较安全，但陈这辈子绝对不想坐马航，心里不舒服。飞机终于落地。左边的大叔笑着说道：“上半年我飞过一次港岛，当时风大，客机47度急转弯转得不够，你猜怎么样？”陈捧哏：“怎么样呢？”大叔说道：“重新拉升起来，复飞了。复飞一次就要多花近半小时。”陈又问：“假如复飞多几次，没油了，怎么办？”大叔哈地笑了一下：“那就没办法了，掉海里咯！好在以前从没发生这样情况。”飞机滑行的工夫，陈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本，将这个健谈大叔名片上的内容抄下，随后将名片还给大叔。大叔问：“小陈你有电话吗？”陈说：“暂时没有。将来有缘，我来港岛，再打电话给你。”这位大叔的工作单位是一家非常有名的国资贸易集团公司，他们公司从1949年起，就在港岛做两地间的贸易，为共和国和港岛的经济发展起到过很重要的作用。虽然大叔的职务只是一个普通经理业务员，但只要陈有需要的情况下开动一点金手指，赚钱的机会还是很大的。眼下陈即将开启cs地图，没空再去结交新的商业伙伴了。如他所说，将来有缘再见面。乘客们鱼贯走出舱门，启德机场的接驳车到位，将大伙分批接运至到达厅。华夏、法国的机场有国内和国际两种到达厅，但启德机场只有一个到达厅。港岛就那么屁大点地方，落地港岛的飞机全是国际航班。启德机场的到达厅，分为三处区域，本港居民入境、国际访客入境和过境转机。陈是商务舱乘客，下飞机顺序比较靠前，乘坐第一班接驳车来到了到达厅，走向过境与转机通道，那位贸易公司大叔走向国际访客入境通道。两人挥手致意。过境与转机，顾名思义，两种职能。很快，陈遇到了指引牌，这里的通道又被一分为二。持有7天过境签证的乘客前往过境柜台，验明签证和护照之后，他们可以短期在港岛游玩一个礼拜。陈这类人没有获得港岛的任何类型签证，只能走最后一个小通道，直接来到了转机候机厅。他需要在这里呆到今晚7点，乘坐747航班再次起飞，前往沙特首都利雅得。从帝都随航班来到港岛的乘客，包括陈在内，仅有一百来人来到了转机候机厅。能够容纳400人的747飞机，显然不会只带这么点人去沙特。陈以前从未乘坐过这种过境转机飞机，但他有两世的见识，能够脑补到，从3点到7点这4个小时，一定还有其他的国航航班从华夏另外几个大城市飞抵港岛，那些航班将把更多前往沙特的乘客汇聚到启德机场，最后使用一架747把400来个乘客一趟送去利雅得。陈走进转机厅，已经3点3刻了，环顾一圈，大厅一侧是入口和卫生间，另一侧是落地玻璃墙，可看到启德机场的跑道和九龙湾的精致，其余两面墙则是各种店铺。从帝都出发前，陈没有向凯塔安排在沙特的联络人打电话，不是他不想打，而是在华夏主叫国际长途十分不方便。现在抵达了港岛，打电话方便多了。距离起飞还有3个多小时，飞行时长大约6个小时，也就是将在9个小时之后抵达利雅得。港岛这会是东八区下午4点，减去时差5个小时，利雅得是中午11点。加上9个小时的运转时间，陈乘坐的航班将于利雅得当地时间今晚20点落地。走到一家有公用电话的店铺，求打电话。店家是典型的港岛人，一口港味的粤语：“谋吼意西啊，偶地本港唔搜痒忙呗哇。”不好意思啊，我们本港不收人民币港人什么凑性，陈太了解了，前世他在粤省生活了二十几年，见过太多港人，他们从90年代见到大陆人时的趾高气扬充满优越感，演化为2019年巨大的失落感和愤愤不平。陈的粤语是满级的，跟普通话和洪城话一样溜，他深知港人的势利眼是什么样，微笑说道：“阿叔啊，我系美国来噶，企尼度转下机，你讲噶乜痒忙呗我一毫子都冇，你睇我钱包啊，全部系美钢来噶。唔该晒借你地电话捭我使下，我捭美钢你得唔得先嘞。”说完这番字正腔圆的粤语，陈从桶包里掏出手包，拉开拉链，晒给那个港灿势利眼看。插一句，我最近在用的app， 咪咪阅读app安卓苹果手机都支持！港灿伸长了脖子，看清楚陈手包里只有一种货币，绿油油的美刀，笑得嘴都合不拢了，愉快地同意使用他家店铺的收费电话。陈为什么管这个势利眼叫港灿？港灿又是什么意思？80年代tvb拍了一部电视剧阿灿正传，由廖伟雄饰演一名由大陆初到港的人士，叫阿灿。受这部电视剧的影响，港岛人就将大陆人都叫做“阿灿”，意思是“乡巴佬”、“没见过世面的人”。随着中英谈判的敲定，港岛回归进入倒计时，有许多的港人看衰港岛未来形势，他们选择了逃离式的移民。比如著名作家倪匡，他写的卫斯理系列里竭尽所能地丑化和黑化大陆，倪匡在1997年之前移民美国，定居旧金山。除了少数富人和能耐人在港岛回归前实现了移民，还有数量庞大的港岛底层人士没有条件和能力办理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