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牛儿叹气，当然，我也感觉，我只是好心帮她把孩子抱起来而已，她没必要这么大的反应。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当时的场面就是这么尴尬。我做了好事，她连一个谢字都没有，我得到的回报，就是她嫌弃的眼神和近乎威胁的语言。而且，那天的事，还不至于此。大叔皱眉，那么接下来，又发生了什么？傻牛儿苦笑，好吧，既然大叔有耐心听，那我就接着说下去吧。那天，我好心把摔倒的女孩抱起来，却无端地被骂了一顿。感觉很郁闷，但是，我习惯了村民们的冷眼，也不想辩解什么，看着邻居抱着女孩走进自家的院门，我一直站在院外发呆，天知道，我那天是怎么了，就那么一直站在人家的院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也忘记自己当时是在想什么了。反正就那么一直站着。然后，不知过了多久，那小女孩推开门跑了出来，这次，我差点没能把她认出来，因为她刚洗了澡，半长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我注意到她还换了一条雪白的裙子。我记得那个小女孩长得很漂亮，当时的她，刚洗完澡，身上一股子香胰子味，好闻极了。我看着她，两眼发直，我感觉她像小天使一样美，说真的，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小孩。我看着她，呆住了。然而，她看见我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吓得尖叫一声，哭着喊妈妈，然后逃也似地往家跑去。她的母亲听见她的哭声，跑出来查看，发现我站在院门口，立刻返回屋里去喊她的丈夫，然后，她丈夫把家里所有的男丁都召集到一起，接下来的场面有点混乱，他们全家的男人全都冲着我跑过来，等我清醒过来，才发现他们都已经跑到我跟前了，而且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什么锄头镐头镰刀扁担，反正拿什么的都有。大叔惊道，妈呀，你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他们居然就拿着家伙事儿，打算对付你吗？傻牛儿点头，是的，这也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只是站在她家的门口而已。大叔苦笑，那不行啊，你站在人家门口，在人家看来，你就有骚扰人家女儿的嫌疑。傻牛儿苦笑，哦，这里我需要特别说明一下，我是站在她家的院门外，我甚至都没有走到她家的院里去，只是在院门外站着啊。大叔冷笑，那也不行啊。关键是你离她家很近，这就不行。傻牛儿点头，是的。我想他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那天，他们抓住我，把我打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我被打得爬都爬不起来，她的母亲叉着腰，指着大马路，叫我滚，马上滚。离开她家至少二里地，否则，见我一次打我一次。最后，我就在众人嘲讽的笑声中，艰难地往前爬。我看见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就躲在人群中偷偷地看着我。我相信连她自己也想不到，她刚才的一番哭喊能给我带来如此的厄运吧。不过，我注意到她的脸上根本没有内疚的表情，有的只是嫌恶和冷漠。她才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然而，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跟那些成年人一样冷酷无情了。傻牛儿说到这里，无奈地耸耸肩，大叔，这下，你全都清楚了吧。我也曾经试图跟村里人做好朋友的。但是，即使是我善意的付出，在他们看来，也是不能接受的。他们只要一看见，就会忍不住地尖叫，脸上会立刻露出嫌恶不屑的表情。就好像我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大叔苦笑，嗯，下一句，我来说，就好像你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老鼠，一只蟑螂，或者是一只苍蝇或者蚊子。这话，我都会背了。傻牛儿点头，对的，没错，他们就是这么看我的。完全不拿我当人看。从那件事之后，我更加疏远了村民们，只要看见他们，哪怕只是一个两岁大的孩子，我也会立刻躲远远的，生怕跟他们扯上关系，害怕被他们抓住毒打，我甚至不想出现在他们任何人的视野当中，我想即使他们看见一条狗一头牛，甚至一头猪，也不会一看见就立刻动手打或者抬脚踢吧。但是，他们只要看见我，就会忍不住做出这类暴行来。我不想做人肉沙包，所以我只能避开他们，避开所有人。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发现，跟人待在一起，远不如跟猪待在一起舒服。最起码，猪不会用恶毒的语言咒骂和侮辱我，猪更不会用锄头镐头或者镰刀把儿招呼我，我待在猪圈里，那头母猪还会竭尽所能地保护我。大叔叹气，但是这些，也不应该成为你缩在猪圈里，跟猪生活在一起的理由吧。傻牛儿笑道，大叔，看来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如果你有了跟我一样的经历，相信你一定不会这么说的。我跟你说了这么多，相信你应该有大致的了解。明白我是一个被家人嫌弃，唉，不光是被家人嫌弃了，还有村民们，他们也嫌弃我，其实，完全可以说，我是一个被所有人嫌弃的可怜虫。唯一接纳我，甚至给我温暖的，就是那头母猪了。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和它相爱，岂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大叔哭笑不得，傻孩子，你的经历，我已经全部了解了。你的苦和难，我也全都清楚了。但是，我始终认为，人是人，猪是猪，你一个大活人，不该跟猪恋爱。更不该跟猪做出那种见不得人的苟且之事。而且你还跟那头猪生了一个人不人猪不猪的怪物，你说事情搞到这种地步，你如何向你的父母家人交代呢？傻牛儿冷哼一声，向他们交代？大叔，你是在说笑话吗？我只是一个他们不要的可怜的傻子而已，他们都已经不要我了。我的父母不要我，我的兄弟姐妹更不要我。既然他们都不要我，我还用得着向他们交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