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笑道，“行了。你俩打住，我现在接着往下说。铁柱夫妻俩在旁边商量得一股劲，可把小红的母亲给急坏了。小红的母亲着急地道，喂，你俩夫妻俩，密谋什么呢？铁柱母亲尴尬地笑笑，我说老妹，我俩也没说啥，就是随便唠嗑。小红母亲苦笑，我说老姐姐，我这有事找你，你咋一个劲地跟老公聊，理都不理我呢？铁柱母亲苦笑，有啥事呢？小红母亲笑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给我拿一只胶皮手套来。铁柱母亲扭脸看了一眼丈夫，发现丈夫也是满脸的疑惑，不由地苦笑道，嗯？你要胶皮手套干啥呀？小红母亲咳咳两声，叫你拿，你就去拿，哪里来的这么多的问题？铁柱母亲叹气，一只手套够用吗？小红母亲笑道，足够了，赶紧去拿吧。铁柱母亲推了丈夫一把，赶紧去拿，你咋还死站着，一点活份气儿都没有呢？铁柱父亲这才回过神来，指着自己的鼻尖，问道，什么？又是我？话说你咋不自己去拿呢？铁柱母亲冷笑，老公，这相亲的事儿，说到底，还是你给整出来的，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还得是你来解决，这就叫做解铃还需系铃人。铁柱父亲无奈地笑道，行吧，我活该，这个锅，我来背，行了吧。说完，叹口气，转身走了。小红母亲笑道，你们夫妻俩还真是奇怪，不就是拿一只手套嘛，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讨论半天？铁柱母亲知道她没听见他们夫妻在吵什么，假笑道，嗨，你是不知道，铁柱他爸到岁数了，一点屁大的事儿，也能唠叨半天，刚才他一个劲儿地埋怨，说这鱼买贵了。小红的母亲皱眉，什么鱼？怎么会买贵了？此时，铁柱母亲说的话自然都是瞎扯淡，她见小红母亲追问，于是继续扯下去，唉，要不说呢，我们家难得买一回鱼吃，要不是过年，还真是舍不得买，以前每逢过年，都是水库捞鱼。小红母亲惊道，妈呀，水库？那不是跑得很远吗？铁柱母亲叹气，那怎么办？为了省点钱，去水库捞鱼不是不用花钱了吗？可是今年呢，也不知铁柱他爸哪根筋不对，非得说买鱼吃，结果带着铁柱专门去集市买鱼，俩人在集市转了一整天，冻得跟孙子似的，结果就带回来这么几条小鱼。最可恨的是，钱也没少花。我跟孩子他爸说，没有合适的就不买了，他偏不听，总感觉逛了集市，空手回家别扭。他爸就这个德行，兜里只要有两块钱，就揣不住了。小红的母亲将信将疑，嗯？你们两口子就为了这点事，吵吵这么半天？我简直感觉难以置信啊。不就是几条鱼吗？买都买了，都吃进肚子里了，还吵吵个啥？铁柱母亲假装没事人地大笑，嗨，我们夫妻俩这就叫做日常拌嘴。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一直趴在盆子上吐的小红，忽然止住吐，缓缓地抬起头来，众人一看她的脸，立刻啊地齐声尖叫，然后齐刷刷地弯下腰，哇哇开吐。小红对于众人的反应，感到莫名其妙，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啊？她母亲刚想说我怎么知道，扭脸一看小红的脸，也傻眼了，原来，小红刚才埋头在盆子里，吐了半天，现在她的脸上沾满了呕吐物，什么菜叶子，肉丝，全都和着胃液黏糊糊地挂在她的脸上，看上去令人作呕。对于自己的脸目前会是什么状况，小红自然是无从得知了，因为堂屋里没有镜子，她看不见自己的脸。所以她对众人的反应感到很奇怪。而且现在，她看见自己的母亲，死盯着自己的脸，也是那种惊恐不可思议的表情，不觉惊道，妈妈，你们到底怎么了？我的脸上到底有啥？值得你们这么害怕吗？她母亲强忍恶心，咳咳两声，孩子，没事，你把脸上的东西好好地擦擦。小红这才恍然大悟，伸手一模自己的脸，摸到黏黏糊糊的一团呕吐物，立刻惊呼道，妈呀，要死了，我脸上都是脏东西，不行，我要洗脸，我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呢。更何况，我今天是来相亲的。她母亲苦笑，我说孩子，你还知道今天来这里是为了相亲，依我看，你搞成这样，相亲也没啥希望了，你还是放弃吧。小红听了，嘴巴一瘪，哇哇大哭，不要，我就是喜欢他家的小哥，我一定要嫁给他，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母亲厉声道，行了，别丢人了，还哭！还嫌今天不够丢人吗？说实话，我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今后我在这个村里都抬不起头来了。小红感觉相亲希望渺茫，哭得更加刺耳了。她母亲又在一旁斥弄她，这母女俩，一个哭，一个训的，搞得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你母亲上前劝道，我说老妹，小红这孩子吧，其实也不错，就是这孩子吧，有点——那个，怎么说呢，缺乏女性应有的这个——矜持。铁柱母亲琢磨半天，才总算把自己心里的别扭委婉地表达出来，末了，又解释道，其实吧，小红也真的不错，只要稍微再多点女孩子家的矜持和羞涩，相信她一定会找个好婆家的。小红的母亲听了这话，大吃一惊，啊？这么说来，我家小红是完全没有希望了呗。小红原本哭得泪人一般，听见铁柱母亲这么说，立刻扯开喉咙，嚎了起来，妈啊，我可咋办啊？今后我可没脸见人了。相亲被人家拒绝，我不活了，不活了呀。说完，忽然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脑袋一低，朝着旁边的墙壁上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