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桃被阻拦在了运转的阵法外。
耳畔是寇漪慌张的叫声, 似乎还有凌乱的脚步声,但俞桃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上面,她看着阵法中的白芸弯了弯眼, 对着自己露出了解脱轻松的笑。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白芸一定要在今天之内带她看完阿娘的居所,即使身体承受不住地痛苦咳嗽也要给她讲完阿娘的过往,最后又带她来了这里。
俞桃眼睫控制不住地颤动, 但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向外面的寇漪传了讯息她们在这里, 而自己抽出凛冬剑握紧, 寻找阵法的阵眼。
阿娘的书她有看过一些, 凡是阵法最重要的便是阵眼, 只要找到并毁掉就能破除法阵。
她四处寻觅。
阵眼……阵眼在哪里……
……找到了!
黑池附近最异样的地方,如此荒芜诡异的地方, 开出的一朵白莲。
俞桃握紧剑用力朝它砍过去,下一秒剑却被弹开, 反震得她手腕发麻,险些要握不住剑。
她一连试了几次, 反震力一次比一次强,凛冬剑被弹到石壁上,又落到她脚边。
俞桃拾起剑, 茫然又绝望地看着快要运转成型的阵法。
……即使找到了阵眼,她也没能力破除。
“外婆……”
一只手忽然从后握上了她的手, 帮她握稳剑,冷静沉着的话拨开海面重重迷雾沉沉落在耳畔。
“似守非守, 似空非空,无知无识, 心念归一。”
俞桃一愣,继而闭上眼,如他说的那样,和平时练剑时听到他说的一样,放空心中所有杂念,握紧了剑。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再迷茫,眼神坚定。
那只温热的手握紧她的,同她一起斩下这一剑。
纯白色的莲花的花茎拦腰斩断,莲花坠落在地上,很快消散,运转的阵法也随之滞涩,晃动了起来。
俞桃用尽了全力微微喘气,还来不及高兴,视线里那朵花的花茎上白光蔓延,以莲花的形状逐渐又生长了出来,阵法也随之开始运转。
她瞳孔微动,“怎么会……”
“别担心。”
耳边的声音依旧冷静,虚扶着她站不稳的身体。
话音刚落,视线里一道青色虚影趁着阵法复原的间隙,晃进了阵法中,阵法再次运转起来。
青色虚影变成人影,一手持剑向下,单膝跪在法阵中,持剑的手用力向下插入,轻微的碎裂声随着裂缝蔓延。
“砰——!”
俞桃看着阵法中的青年低垂着眼,身形如风冷峻。
而在他的周遭,阵法如镜碎裂,一片一片落下,化作虚无。
总之,一种高手的气息扑面而来。
然而下一秒。
青年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接住倒下的女人,擦了把头上的冷汗,长长吐了口气。
“哎呦,我说您也太乱来了。”
“吓死我了,就差那么一点啊,还好我反应快。我这小心脏啊,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青年不停碎碎念,把昏迷的白芸从破碎的阵法中抱出来,一边朝外面喊:“喂喂喂,神侍长,你迷路了吗?”
……高手画风咔嚓一下忽然就碎了。
俞桃看到白芸没事终于松懈了下来,紧绷了半天的弦一下松下,没忍住就鼻子一酸,啪嗒掉了颗眼泪。
身后人轻轻叹气,抬起手,指节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俞桃身子一顿,转过身来,朦胧视线不出意外地对上少年浅金色温柔的眸子。
那句话是他教她练剑时说的。
虽然有他在身边,她总是没法做到心念归一。
她尽量忍住眼泪,想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结果一开口还没说话就猛地抽噎了一下,眼泪顿时落得更凶了。
“……”
郁离无奈,女孩眼泪越落越多,擦都擦不掉,抽抽噎噎的。
他索性握紧手腕一拉,将她拉进怀里,手轻轻拍着后背帮她顺气。
“别哭了。”
“刚刚没什么反应,怎么这会儿人被宗主救下来之后,反而哭起来了?”
少年的怀抱很温暖,心跳声沉稳。
俞桃觉得丢人,脸埋在他怀里,揪着他的衣角,声音断断续续,闷闷地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