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没觉得哪里有趣了。”
李治道:“其实他这种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入仕,朕当时确实欠考虑了。”
武媚娘听得微微一愣,笑道:“那不知陛下是如何处置卢师卦的呢”
李治叹了口气道:“朕也不知道,明日就要宣判了,朕可不是在这关头出什么差错,只好先叫人看着他的。”
武媚娘笑而不语。
李治斜眸一瞥,道:“这有什么值得好笑的吗”
武媚娘道:“陛下,贞观时期,朝政清明,能臣辈出,但是要说这朝政清明是因为满朝文武皆是君子吗,依臣妾之见,那也未必,纵观古今,哪朝哪代,没有能臣,但是有些朝堂是乌烟瘴气,有些朝堂却是朗朗乾坤,区别就在于君主,明君,则朝政清明,昏君,则朝政腐败。”
李治听得若有所思。
武媚娘继续说道:“记得太宗圣上曾言道,君子用人如器,各取所长。古之致治者,岂借才于异代乎正患己不能知,安可诬一世之人。太宗圣上还只是说世上人才辈出,说没有人才的人,只是你不会识人罢了。而陛下前面就有这个一个人才,但是陛下却想弃之不用。
作为君主,治理国家,需要的是各式各样的人才,因为治理天下,要面对各种各样的困难,有些困难,君子是无法解决的,只有用小人才能解决,反之亦然,所以朝堂之上有君子,有小人,也有奸人、恶人,这样朝堂上才会达到平衡,而陛下在处理国事时,才不会觉得人才困乏。
有小人、奸人的朝堂不是坏事,是很正常的,出现不正常的事,那只能怪君主用人不当,只会用君子的君主,绝非贤主。臣妾以为,作为陛下作为国君,应该要做到知人善用,让每个人待在自己合适的位置上,好比国舅公和魏公,此二人性格截然相反,倘若将二人调换一个位置,朝堂必乱,二人的长处也得不到发挥。
卢师卦为人正直,处事公道,才华横溢,而且医术精湛,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而他的这一份认罪书也没有错,错就错在他在不合适的时候递了上来,倘若陛下因此就不敢再用他,那陛下迟早有一日会跟那封德彝一样,仰天长叹,非不尽心,但于今未有奇才耳。”
李治一边听着,一边回想起父亲的御人之术,突然茅塞顿开,不禁连连点头,道:“媚娘,你的说得对,此事怪朕,怪朕啊倘若今日弃卢师卦,他日必将追悔莫及。”
武媚娘一笑,道:“陛下只是一时气急,过错倒也谈不上,太宗圣上不也经常喊着要杀魏征吗。”
李治哈哈一笑,心头郁闷一扫而空,笑道:“媚娘,真是想不到你对这御人之术,理解的如此透彻。”
武媚娘娇羞一笑,道:“什么御人之术,这都是臣妾书上学来的,也就只能拿来劝劝人。”
李治笑了笑,又愁眉难展道:“但是这事也非常棘手,以卢师卦的个性,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朕现在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武媚娘笑道:“陛下,向对的人,问对的问题,也是属于知人善用。”
李治听得一愣。
正当这时,一个宫女在外面道:“启禀陛下,皇家特派使,郑御史、王御史求见。”
武媚娘笑道:“献计的不就来了。”
两仪殿内。
“微臣参见陛下。”
“免礼”
李治淡淡道:“你们三个深夜求见,是有何要紧之事”
韩艺见他神色平淡,心里暗道,李治学坏了,竟然还学会打官腔了。道:“陛下,不知卢师卦前面可有来找陛下”
李治哼了一声,道:“休提此人,提起来,朕就一肚子的火,真是气死朕了。”
郑善行忙道:“陛下,卢”
“你还敢提。”
李治喝止道。
你说不提就不提啊,这又不是后世,友谊的小船说翻就能翻的。
郑善行不管不顾,继续说道:“陛下,卢师卦只是一时冲动,微臣恳请陛下饶他这一回。”
“一时冲动”
李治冷笑一声,将那一封认罪书扔到他们三人脚下,道:“一时冲动能够写出这么细致的认罪书吗”
郑善行赶忙捡起打开一看,片刻间,便是大汗淋漓。
李治道:“你们是知道实情的人,若是这封认罪书泄露出去,又要生出多少波澜来,他卢师卦担当得起么。”
王玄道道:“陛下,卢师卦此举虽极为不妥,但是还请陛下念在他为此案也出了不少力的份上,再给卢师卦一次机会。”
李治哼道:“若非看在这份上,朕当时就将给他杀了,还教训起朕来了,说朕颠倒黑白,真是岂有此理。”
郑善行、王玄道面面相觑,一脸苦色,忽然,二人似乎觉得少了什么,转目望向韩艺。
韩艺见二人看来,立刻道:“陛下说的极是,杀,这种人一定得杀一儆百,决不能姑息,微臣以为当治卢师卦大不敬之罪,判以死刑。”
郑善行、王玄道震惊不已。
没办法,韩艺是后世来的,友谊的小船说翻就能翻的。
李治愣了愣,不敢置信道:“你说什么”
韩艺道:“微臣建议处死卢师卦,这认罪书都只是小事,关键是他还辱骂陛下了,必须严惩不贷。”
郑善行听得火冒三丈,双目一睁,正欲开口骂韩艺这个不讲义气的小人,边上的王玄道赶紧拉住他,微微摇头,让他先别出声。
可恶这小子摆明就是要让朕难堪啊李治心里暗骂,咳了两声,道:“这卢师卦虽然行事莽撞,冲撞了朕,但也罪不至死吧。”
小样哥们是玩这一招的行家,你这是班门弄斧啊韩艺道:“那就将他发配边疆,让他去修长城。”
这小子,还得寸进尺了,我大唐幅员辽阔,岂非秦汉可比的,这长城不得修道草原上去啊李治原本是打算吓吓他们,让他们主动将办法说出来,现在好了,人没有吓着,还弄得自己骑虎难下,道:“这倒是一个办法,唉,其实朕倒也不想严惩他,只是你们也知道卢师卦的性子,倘若这事传出去,后果会多严重,因此朕才会暂时羁押他,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只能让他去修长城了。”
说着,他双目瞪向韩艺,仿佛再说,你小子见好就收。
就知道恐吓人家,这尼玛才是真正的帝王之术啊韩艺低头不语。
王玄道、郑善行相觑一眼,面色犯难。
韩艺见二人急得汗都出来了,心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