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行问宴好怎么了。宴好垂了垂眼:“没怎么。”走了几步,宴好轻声喊道:“江暮行。”江暮行侧头:“嗯?”“没事。”宴好边吃甜饼边说,“叫叫你。”江暮行抬手扣住他的发顶,安抚小猫一样揉了揉。树影婆娑。宴好走着,偶尔靠一下江暮行肩膀,勾一下他手指。江暮行都由着他。----前面不远处,有个男的在给媳妇打电话,一口一个亲爱的。宴好瞅江暮行,有那么点儿哀怨:“你没那么喊过我。”江暮行沉默着看他,喊了,在你躺我身下,迷离至极的时候。宴好迈一步转身,跟他面对着面:“喊我一声呗。”撒娇了,声调很软。江暮行的薄唇抿在一起,眼眸深不见底。“害羞啊?那我喊你。”宴好抓开扎到眼睛的刘海,对着江暮行轻轻笑了声:“亲爱的。”江暮行的背肌倏然绷紧。宴好戳戳江暮行的肩膀:“喜不喜欢我这么叫你?”第89章江暮行没回答宴好的问题, 只说回去, 一路面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步子也不快不慢, 然而进门就把他压在墙上,桎梏住他的腰, 低头撕咬住他柔软的唇。力道极重。腥甜很快在宴好的唇间渗出,散开了, 又有,就像江暮行的气息,始终猛烈地碾着他。宴好撩过瘾了, 后果就是江暮行的克制崩塌。平时越理性的人, 失控起来就越可怕,疾风骤雨一般,又快又狠, 不给人喘息的时间, 像疯子。后半夜,宴好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梦里他跟江暮行在外面逛街, 尿急想上厕所,四处找,就在他终于找到了,准备解裤扣放水的时候,他惊醒了。江暮行拍拍宴好不断起伏的汗湿后背:“怎么了?”宴好喘着气, 嗓子眼干得厉害,说不出话来,就在前几秒,他与十九岁的尿床黑历史擦肩而过,一阵后怕。房里亮了灯,江暮行支起身看他,嗓音低柔沙哑:“做了噩梦?”宴好抹把脸,有一点窘:“别问了。”江暮行揉了下他耳朵上的深红印子:“那接着睡。”“我去上个厕所。”宴好听到玻璃上的声响,掀被子的动作一停,“下雨了?”江暮行扫一眼:“嗯。”宴好把湿漉漉的刘海往上抓抓,发丝翘成鸡毛,他爬起来,浅蓝色丝质睡衣乱乱的,露着白皙的脖子跟精致的锁骨,上面全是暴风卷过的痕迹。一寸寸的,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罪魁祸首看过来,面上一片淡然,显得尤其禁欲。宴好翻了个白眼。江暮行挑挑眉:“在心里骂我?”“哪能啊。”宴好慢悠悠,“我是觉得不可思议,天底下竟然有你这么闷骚的人,真稀奇。”江暮行:“……”宴好上完厕所回床上,缩进江暮行怀里:“家里的t没了吧。”江暮行阖着眼,冷不丁地听到他来了这么一句,睡意瞬间一扫而空。“这次多买点吧。”宴好咕哝,“省得老感觉没用几个就没了。”江暮行扣住他后脑,拇指摩挲那一片的细顺发丝:“买多又不能吃。”“能吃啊。”宴好舔他下巴,“我每次不都吃进去了?”江暮行扣他后脑的手加力,言语中带着警告:“睡觉。”宴好模他浅薄的唇,高挺的鼻梁,深刻的眉骨,指尖经过哪,嘴就碰到哪。找死的不安分。江暮行掐紧他的腰,眉峰隐忍地拢起。宴好被掐得浑身一阵阵发软:“下雨了,我特别有感觉。”江暮行撩开眼皮看他,暗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欲火,似无奈似溺爱,你什么时候没有?宴好搂住江暮行的脖子,眯着眼仰起笑脸:“亲我。”江暮行吻了上去。----月底出了高考成绩,跟宴好心里预料的差不离。高过a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三四十分。那晚零点的时候网站爆了,很多人掐点守在电脑前狂点击,等着命运的转折点降临,导致大家怎么刷新都进不去。宴好知道自己考得很顺利,还是紧张,时间一点点过去,紧张逐渐淡化。后来他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睡着了,他是被江暮行弄醒的,在一阵紧凑的颤栗中晕乎乎地听到了自己的分数。还有滴落在颈侧的液体。明明是温热的,却让他烫得哆嗦不止。宴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江暮行大力钉在了床上。----七月初,宴好和江暮行去了a市,先看房子。之前杨丛帮他们跑过几处,有了初步审查评分,他们省去很多时间,很快就把房子定下来了,三室一厅,带南北阳台。宴好之所以一眼相中,是因为卫生间里有一面大镜子。站在镜子前,他第一时间想的是,可以在这里看清江暮行是怎么弄他的。宴好觉得自己有些变态,但他不会改过来,也改不了。江暮行的喊声让宴好回神,他抬起头的时候,无意间一瞥镜子,发现自己的脸上是一片情欲的粉色。像是正在被江暮行弄。宴好:“……”江暮行看着镜子里的宴好,眸色深沉。宴好垂下脑袋捂脸,羞耻地恨不得扒个洞窝进去。江暮行低笑一声。宴好的耳朵烫热:“不准笑!”江暮行捏住他的后颈,拇指跟食指轻捻着一块皮肤:“难怪你总念叨公寓那面镜子不够大……”宴好快速转身捂住江暮行的嘴巴,眼睛瞪他。江暮行跟他对视,眉梢有笑意。宴好呆了呆,眼神躲闪:“那个,就是……嗯……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正常?”江暮行用一根食指把他的鼻子往上一抵:“小猪。”宴好恼怒:“我问你话呢。”江暮行刮一下他的脸颊:“这题弱智了些,我不想解答。”宴好:“……”----房子宴好很满意,江暮行看他满意,也就舒展了眉头,两人直接交了四年的房租。接下来这段旅程的第一步已经走了出去,也走稳了。回到酒店,宴好无聊的刷刷群消息,看见宋然发了十几张照片,都是猫。毛雪白,眼睛深蓝,像高贵的女王。宴好本来是青蛙似的趴着,见到猫,他“腾”地一下坐直,飞速在群里艾特宋然,问猫是哪来的。宋老哥:楼下捡的,可傲娇了,一不高兴就把屁股对着我。宴邦尼:这是什么品种的猫啊?宋老哥:中华田园猫。杨大仙:俗称土猫。宴邦尼:是男孩女孩?宋然还没回,杨丛就发了一句。杨大仙:歌儿。宴邦尼:你怎么知道?杨大仙:本大仙掐指一算,世间万物都尽在掌控之中,更何况是区区一只小猫。宋老哥:我告诉他的。杨丛发了个一巴掌抽喷血的表情。宋然丢的连环抽,两人斗起表情包,满屏全是巴掌。宴好不管杨丛跟宋然逼逼,他把手机举到江暮行面前,打开照片说道:“你看宋然捡的猫。”江暮行扫了眼。宴好两只眼睛黑黑亮亮的:“很好看吧?”江暮行又扫扫猫照,一般。宴好的嘴角耷拉下去:“宋然都有猫了。”江暮行见他一脸的羡慕,不假思索地从口中吐出一句:“你也会有。”宴好立即打起精神:“什么时候?”江暮行沉默。宴好的嘴角又耷拉回去,可怜兮兮。江暮行叹息:“搬过来就买。”宴好顿时就开心了。江暮行说完没过多久就后悔了,因为宴好只是看猫照,都能一直抱着手机看,目不转睛。要是真让他养猫,眼里恐怕就没别的了。宴好不知怎的发觉江暮行的气压有点低,他猜到什么,脸色一变:“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江暮行在袋子里拿了个枇杷,慢条斯理地剥开。宴好半天都没等到回复,眼睛瞪大,语无伦次道:“那回小区里有只灰色流浪猫,我跟你说如果再碰到就养,你说等大学,这次也说了,两次了都,你敢反悔,我……我就……”江暮行抬眼:“怎么?”宴好瞪着他,在他把剥好的枇杷递过来时张嘴吃掉,继续瞪。江暮行剥第二个枇杷:“男朋友,猫,排一下顺序。”宴好正要吐枇杷核,听到这问题愣了愣:“就这样啊。”江暮行周身的低气压有所缓和。宴好感受到了,脑中窜出一个想法,他的表情有一点古怪,伸手拉拉江暮行的袖口。“你是担心我养了猫,就不理你了?”江暮行将剥一半的枇杷给他。宴好不接:“没剥好。”江暮行放纸巾上面:“自己剥。”说完就去洗手间。宴好目瞪口呆,这是被我说中了心思,连枇杷都不给我剥了?猫毛都没摸着,男朋友就开始吃醋了,真的是……----第二天晚上,黄绪跟江暮行宴好碰了面,在路边的车里。黄绪拉开车门弯腰坐进来,摘下口罩跟帽子,没化妆,眉毛修过了,大概是为了更好的上妆,配着他的五官,显得没原先那么野性不羁,多了几分,就是一种很年轻很明朗的英俊模样。张口还是老样子,慵懒而有沧桑的质感。“等很久了吧。”江暮行说他们也刚到。宴好吃着糖:“绪哥,你比以前更帅了。”黄绪领了他的这句随口一说,调侃道:“跟你男朋友比呢?”宴好红了脸。江暮行倒是没什么反应,一贯的沉着冷静,似乎不在意这个话题,也对答案无所谓。只是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曲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点起来。车里有苹果的香甜味道。黄绪摸出电子烟,朝江暮行的男孩抬抬下巴,示意他往下说。宴好挠两下鼻尖:“你们两个不是一个类型。”黄绪叠着腿,饶有兴致地指指江暮行,懒懒问:“那他什么类型?”宴好笑:“我喜欢的类型。”黄绪瞥江暮行,开心吧。江暮行手不敲了,其他没变化。黄绪在想,这小子怎么还是一如既往的压制,就看到他旁若无人地侧低头,奖励一般在他的男孩脸上亲了一下。啧,牙疼。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完结正文,小可爱们明天见。第90章宴好有很喜欢的歌手, 时间可以的话, 他会去看演唱会,一般都是叫上杨丛,有时候还会喊夏水一块儿。心境变化就是从“终于可以见到偶像真人了”“各种嗨”, 到“妈的好累”“怎么还没开始”,再到“站不住了, 不管了,随便找个地儿坐下来吧”“以后再也不看现场了”。最后偶像出来的时候, 满血复活,感动得稀里哗啦,下次还要找虐。宴好非常清楚整个现场流程, 有心理准备, 还是等得腰酸背痛,再加上身边带了个焦点男朋友,心情有些抑郁。本来他们是内场票, 但江暮行只要拉下口罩, 四周就跟明星来了一样,引起轰动。而且他不露脸,还是会有人不时看两眼。身形跟眉眼藏不住, 一看就是顶级大帅哥。宴好忍了又忍,烦到极致,直接给节目组一个高层打了电话,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带他们去了二楼。----直播一开始, 现场就像一锅用小火慢慢吞吞烧了十几二十个小时,突然炸开的水,沸腾不止。各色各样的应援物都在舞动。宴好趴在栏杆上,无聊地扫扫一楼,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愣。“我好像看到绪哥前女友了。”江暮行把往楼下伸头,半个身子都探出去的他拉回来。宴好不近视,但现场人太多,光线又不明,他不是很确定:“你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江暮行抓他胳膊,不让他乱动:“不关我们事。”宴好犹豫着问道:“他们复合了吗?”江暮行摇头。宴好“噢”了声,不问了。黄绪前女友大概是觉得真心爱过,寄托了整个青春,想要目送他出道,见证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二楼就一些休息室,禁止观众上来,只有工作人员匆匆而过的身影,跟一楼满满的人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宴好拿掉棒球帽,抓几下头发:“直播要两小时,二楼没座位,我站不下来。”江暮行来一句:“那就坐地上。”宴好转身靠在栏杆上面,鞋子碰碰江暮行的腿:“你不怕我给你丢脸啊?”江暮行没理。宴好继续逗他:“男朋友邋里邋遢地坐在地上,一点都不讲卫生,毫无形象,你多丢人。”江暮行面露沉思:“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