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风评被害。“去个厕所。”他懒得再和他们贫，起身走向拐角后的卫生间。简静立即收回余光，装模作样地捡着饭粒吃。季风路过她的位置，职业病发作，随便瞟了眼。啧，他漫不经心地想，这挑食的样子，和小公主有得一拼。不爱吃干什么来这种地方？吐槽一出，警觉度立即往上蹦了一格。余光再次瞥过。她在看手机。哦，玩手机才吃得慢——行为有了合理的解释，异样感顿时消失。他的视线掠过她的位置，轮转到了其他客人身上。简静默默捏了一把冷汗，又难免纳闷：她哪里露出了破绽？金吉安小姐经济状况不佳，她没多点菜，只选了一荤一素搭配免费的汤，价格也选的适中，凭什么怀疑她？且方才偷听归偷听，她始终低头玩手机，没正眼看过他们。怪了。他总不会觉得自己长得帅，非得看一眼才正常吧？简静腹诽着，立即打起精神。季风很快回来了。但这回，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她斜后方的位置上徘徊不去。那里怎么了？简静背对着后面那桌，无法直接观察，便拿起手机，斜对着看。可手机自拍模式太显眼，黑屏又看不真切，瞅了半天，也只知道是一男一女。他们举止亲密，应该是情侣。说话内容没什么营养。女的说，天气太热了，想给家里的宠物买个冰垫，上回那个很快就破了，质量太差，她一定要给店家差评。男人有点不耐烦，催促她快点吃饭，完了还要回家打牌。又说她不该来这么远的地方吃饭，还要坐好久地铁才能回家。女人反驳，说自己是为他省钱，如果在之前的商场吃，人均超过50，这家快餐店便宜量大，没什么不好的。简静确信，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平凡而琐碎，再正常不过了。非要说异常的话，大概是男人有点着急离开这里。但很多男人都是这德性，也不是太奇怪。值得玩味的是，季风回到座位后，和同事们交头接耳了几句，其他人也不着痕迹地锁定了情侣档。简静：啧，不会是通缉犯吧？她夹起两粒米，坐等后续。五分钟后，男人去结账。老高和小李一前一后站起来，假装也去柜台，一走到对方身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左右夹击控制住了对方。老高呵斥：“别动，警察。”小李紧张地给对方拷上手铐，差点因为过于激动而打滑。老板抬抬眼皮：“啥事儿啊？”“通缉犯。”老高说。“噢。”老板淡定地坐了回去。男人沮丧地束手就擒。女朋友惊呆了，不可置信地问：“你们干什么抓我老公？”“通缉犯。”季风拿出手机，和颜悦色地解释，“看到没有，涉黑犯罪，你回去查查他就知道。”女朋友懵逼。老高拍拍小李的肩膀：“年轻人多干点活，来，把人送回去。”小李首次参与逮捕，正激动着，完全没留意自己的饭碗，兴冲冲地准备扭送。带他的前辈却是一清二楚，抓人归抓人，没忘记和老高招呼：“饭帮我打包。”“知道了。”老高和季风继续吃饭。他俩今天午饭没吃，实在不想错过这顿。吃完，老高帮忙打包同事的那份，劝季风道：“难得手头上的案子都结了，今天早点下班呗。”季风：“回家也没事儿干。”“约简老师去看个电影不行么。”他恨铁不成钢，“你得主动点，积极点。”季风反问：“到时候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有案子，怎么整？”“这有啥，简老师又不是我老婆，看到死人吓得半死。”老高不以为然，“指不定人家还想一起去呢。”季风：“……”“去啊，试试啊。”老高比他还着急。“试个屁。”他说，“我记得嫂子挺爱做饭的，你问问她，要是和她说了出去吃饭，结果到了门口泡汤，得回家自己做，看她捶不捶你。”老高哽住。季风拿出手机，貌似随意地翻了翻，但什么都没做就塞回了口袋：“行了，简老师想看什么电影不行，非要我给她找不痛快。”他提起打包好的盒饭，摆摆手：“我送，你回吧。”老高叹气。季风穿过马路，没马上进去，而是走进了旁边的小超市，买了一包烟，两罐速溶咖啡。出来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饭馆里的女孩。她站在马路对面，好像一直看着这边。想了想，季风又走了回去，问：“同学，你是不是想报警啊？”女孩瞅瞅他，没吭声。还挺警觉。他掏出证件，随口问：“你遇到了什么麻烦？东西被偷了？男朋友打你了？被人偷拍了？呃，网恋遇到诈骗的了？”“没有。”她生气地说，“我才没那么倒霉，你不要咒我。”季风笑了，瞧瞧她：“真没事啊？”她摇头。“好，那就快点回家。”他指路，“前面左拐坐公交，或者直走，第二个路口有地铁站。”女孩“噢”了声，果然准备离开。季风眯起眼，看了她好一会儿。这位同学有点奇怪，眼神几次闪躲，回避与他对视，好似怕被发现，但又不像潜逃人员，肢体语言没有畏惧感。开始，他担心她是想报警，却出于某种顾虑，不敢报警。但一问，似乎并非如此。奇奇怪怪的。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拨出电话：“小李？”小李：“季哥？”“你女朋友长什么样？”他问。小李莫名其妙：“啊，怎么了？”“我刚看到个女生，好像在找人，不知道是不是找你的。”小李傻眼：“啊，我不知道，她没说要来啊。”季风问：“描述下样子。”小李形容：“头发不长不短，身高中等，长得很可爱，笑起来有酒窝。”季风对比了下，拿不准，女生好像都这个样子，又不是简老师。“哥，我女朋友来了？”小李追问。“不知道是不是，走了。”季风说是这么说，但觉得八九不离十。她明显是冲着警局来的，吃着饭，但对吃饭本身兴趣不大，怕被人发现，却不心虚，也不注意警卫。按照过往的经验，多半是来看男朋友的。可局里结婚的快结婚的，基本上都老夫老妻了，杀进来直接揪人就行，哪会踟蹰犹豫，在门口不断徘徊呢？肯定是小李。要不然刚才在饭馆里，她怎么老低着头呢？唔，小李这警觉性不行啊，居然一直没发现？季风腹诽着，虽然还是觉得怪怪的，但一件小事，也不值得多费脑子，很快抛之脑后。“你回头自己问吧。”他挂掉电话，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又回到了灯火通明的大楼。拐角处，简静见他返回，默默松口气。他的问得实在太离谱，她差点没控制住脾气，幸好糊弄过去了。初次尝试，这个结果已经足够令她满意。简静回酒店交作业。还未敲门，宗野便提前一步开了门，还道：“比我想的早一点。”“我怕太晚回来，人去楼空，那我的脸怎么办？”简静半真半假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