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抿了抿发干的唇,侧目眺望,已是看到不远处的城墙。
“你先行离开,我送到消息便回。”
“不行。”
木兰策马转头看向他,风刮在侧脸,发丝有些凌乱。
“你身份特殊,绝不可再这般涉险。”
“我和你一起。”
拓跋嗣定定看着她,语气很重。
上一次,他差点失去了她。如今她身上依旧有伤,他绝不可再让她如此。
“若是继续开战,柔然必输!我北盛岂会畏惧!”
拓跋嗣眸色阴沉。
“若是此消息送达,此战便可以停息。老可汗原本的意图便是止战求和,匹侯钺忠心于老可汗。公主如今被困,此事不可不管。”
“你忘了么,在河边你对我说你的愿望。”
木兰深深看着他。
“曾经我问你,你的愿望有什么。你对我说愿天下无战。若是此战能停息,多少战士可以免去死于沙场的命运。多少家可以归于完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次我必须去。”
“你等我。我一定会回去。”
拓跋嗣扯了扯唇,望着她。
“这是你第二次对我说让我等你。第一次我等到的,是一块带血的军牌。这一次,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
“是一具尸体?”
他的语气低沉无比,带着某种沙哑。
木兰望着他眼底的血丝,不禁怔神。
“我和你一起。”
拓跋嗣闭了闭眸,策马继续前行。
木兰握紧了拳,策马跟上。
柔然的jūn_duì 便驻扎在西城不远处。
运输军粮的车马便是从西城东门进去,木兰二人便扮作夫妇入城。
纵然柔然处于与北盛开战期间,城内的百姓并未受到多大的影响,除外城内不时会有巡逻的士兵。
二人坐在马车上,正常向前走。
几名孩童在不远处追逐打闹,几人未注意到身后的马车,原本马车从身后右侧经过。
男童突然跑到路正中央。
拓跋嗣眸色微变,拉紧马僵,马儿的嘶鸣声刺耳无比。
那男童受到了惊吓,呆坐在地上,看到近处的马车,放声哭泣起来。
路人围在一起,看着这一幕指指点点。
木兰闻动静,掀开车帘,看到地上的孩童,动身欲从马车下来,倏然看到从人群中挤出一名妇人。
是柔然一般女子的装扮,原本木兰并未多注意。
“彭儿,有没有伤到哪里啊?快让娘看看。”
熟悉的语气,木兰紧紧盯着那妇人侧脸,正好她转身,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震。
木兰忍下内心的激动,低声令拓跋嗣把车停在一处。
——
屋内一片温馨,木兰与拓跋嗣坐在椅上。
门被推开,几人进入。
木兰霎时红了眼。
一副副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曾经做梦都想看到的人,如今活生生站在面前,她如何能不激动。
孩童抱紧了杜若兰的脖子,稚嫩的小脸上有些怯怕。
张元留了胡须,带帽着皮靴。若非仔细看她还真的快认不出来了。
何大娘还是之前的模样,只是鬓角的白发越来越多了。
几人皆是眼眶绯红,木兰忍着泪水。
拓跋嗣垂低了眸,袖中的手缓缓握成拳。
若非他,或许他们便不会分离。
追究起来,他对此也有责任。
经过几人叙说后,木兰才知他们是经了陆大哥所救才免于砍头。
陆大哥自然知晓此事有异,便设法另几名死囚顶替了他们一家,连夜派人将他们送出北盛。
陆清源知晓张元是得罪了皇贵,想来在北盛是无他们容身之处。便令张元一家来到柔然生活。
如今已是两年之久。
木兰揩掉泪水,“何大娘,说来此事是我对不起你们。若非我,你们也不至于背井离乡。”
何大娘上前拥住木兰。
“傻孩子,又说什么傻话。只要我们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若非你替阿元从军,彭彭如今早就没爹了。”
木兰红着眼眶,哽咽说不出话来。
爹娘去的早,她早已把张元一家当作了自己的家人。如今再能相聚,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
“木兰,这位壮士是?”
何大娘迟疑问。
木兰回了神,急忙道:“他是我一朋友。随我一同前来办事。待两国停战后,我们便把您接回去可好?”
张元神色紧了紧。
“木兰姐,那狗官有没有再为难你?若是回去,你会不会也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