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贼人真的太不效率了！
“你丢失的是一座流云酒盅？”孟锱例行问话，“怎么得来的？”
“嗯，我干爹，咳，陈长老借我的。”陈晟轻咳一声。
“……”
这陈晟还是个关系户，哦那没事了。
林双脸色微妙。
“他知道我要练千重水波剑，特地把流云酒盅借给我，酒盅内一日可以奔腾流水三千。”
“抽剑断水，我每日可以练习。”
这酒盅是修炼类法宝，位列二阶上品。
“谁想，还没一个月就被窃走。”
陈晟说到此也是一脸肉痛。
哪怕背后有人，但门派内姓陈的子弟有很多，他干爹也会扶持别人。
他丢了这个法宝，短期也没办法再问干爹要。
否则其他义子都会不满。
“哎，是我出任务回来丢的。”
“我好不容易完成一个乙级的任务，累得不行，但想着去找师叔交任务，咬牙去了管事处……”
陈晟皱眉。
“你把酒盅放在洞府？”
孟锱猜到了。
又是一起洞府盗窃事件。
“怎么可能！”
但陈晟恼羞反驳，“我有这么傻吗？三万灵石的酒盅法宝，不随身带着，放洞府。我洞府又没有防御阵。”
孟锱一怔，皇甫渊都停下了转动茶盏的食指。
陈晟与前两起，又有不同。
竟是在别处被窃？
林双挑眉，“那是在管事处遗失的？”
“不是，我在管事处交完任务，就去传功堂兑换了一本法诀，遇到几个师弟师妹，他们邀我聊聊这次任务的惊险。
我们就去了食堂小坐，说完我口干舌燥，于是又去荣宝斋旁的茶馆坐了会，差不多夕阳西下，我到水疗阁治疗伤势……”
“……”
林双眉脚跳动。
他可真忙啊。
这几个地方牛头不及马尾。
简直是在内门地图的东南西北各处。
陈晟终于大喘气，说到最后，“我从水疗阁出来，回洞府的路上，就感觉被谁拍了下肩。
但我回头，发现好几个弟子都在我身后，但都不像是拍了我的样子。”
陈晟皱眉。
“我当时就觉得奇怪，一看芥子袋，酒盅就不见了！”
“我怀疑是谁从管事处门口，一路跟着我，终于找到机会对我下手。”
林双扶额，那这跟踪者也挺累的，跟着走了大半张内门地图。
如果是她，早拿麻袋套着他整个扛走了！
烦人，一点没有规划。
绕了这么多路。
陈晟说着说着，就感到凉凉的目光落在他后脑勺。
他不解，转头看林双。
林双微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那有谁知道你有酒盏法宝的事？还有你任务归来、很是疲惫？”
“那可多了，我师弟，还有那日管事处、食堂、茶馆、传功堂、水疗阁都有很多人在！”
“……”
林双闭眼。
“合着你走了一圈，就是到处与人炫耀法宝、炫耀自己完成乙级任务的！”
孟锱算是听出来了，对陈晟无语。
“我是明白了，方圆百里，就没有不知道你这些事的人！”
这人属于典型的自己招贼上门。
“行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陈晟像是被孟锱戳穿痛脚，站起来就局促赶人。
“我要去镇川了，待会食堂道童送午膳来，我还得用饭，没时间和你们说了。”
他还没说完，林双就已经站了起来。
显然，她已经提前觉得陈晟没多少沟通价值。
走前，她又播放了一遍小爱录音，“……有消息通知你。”
孟锱与皇甫渊已经习惯，双双御剑而起。
林双踩上去，正好把小爱收在袖中。
“他不是在洞府失窃。”
孟锱边御剑，边企图分析。
“与前面道西他们不一样。感觉是太过炫耀，被人嫉恨摸走法宝的，可能不是那些窃贼。”
皇甫渊颔首。
在妖族也是如此，在群狼中，高调的只能是首领，其他的狼呵呵，高调装逼，必定要完。
他们御剑飞离这五百号洞府。
陈晟目视了一会，洞府门口，就有几人从外走了进来。
“师兄。”陈晟忙站起。
陈兴川，背着剑微笑走入，腰间一串串洞府玉钥。
陈晟羡慕地看了一眼。
“那外门林双问了你哪些问题？”陈兴川坐下就问。
陈晟立刻全盘告知，“师兄，你一定要赢他们。镇川试炼，先赢者，拿最多奖励。”
陈兴川笑着颔首，转头拿着记录的‘林双三人提问问题’，就迅速交给他身后的两个同队弟子看。
他们三人都是凝元四层巅峰，接了这个‘师兄你宝贝掉了 ’的任务。
不论修为，光说这内门的人脉，就远胜林双。
总不见得再让她抢先一步！
那他们内门的凝元中低阶弟子，岂不是都被外门看了笑话！
他们还赢不了一个外门的？
“这就是林双的提问？”
“有些我们没想到，有些问题倒是和我们重合。”
陈兴川捏着传讯石，“徐祥师兄给的宝物遗失清单，共有二百一十六个弟子信息，我们三人分一下。”
“嘶，陈师兄，每个都要问？那也太多了……”
“是啊，而且大部分弟子都在镇川内，不一定找得到。”
“你们不都有师弟师妹吗？”
陈兴川微笑看向他们。
第一日镇川试炼，早已有低阶师弟妹到了极限。
今日休息。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线索，两百个受害弟子，我们只要比林双他们三人问的快，我就不信，这次还会让她拔得头筹！”
“还剩一百多个弟子没问，这鬼任务要做到什么时候去？”
孟锱御剑，都觉得有些烦闷了。
他们的清单上也有两百多位受害弟子。
但排除灵石损失在三百之下的，就只剩一百二十来人。
这依旧很多。
“不如我们三人分头行动？”孟锱提议，“一人，负责四十人？”
每个弟子的情况不同，不一定是同个贼子。
多寻回一样失物，在管事堂得到的灵石奖励必定越多。
“不用分头。”
林双看了眼自己的行程。
听传说、听故事、看话本的番茄钟都结束了。
“该是时候展现真正的速度了。”
“？”
林双望向皇甫渊，“师兄的荣宝斋，是否有传书纸鹤出售？”
纸鹤传书，乃是飞剑传书的低配版。
不仅可以捎带文本手信，还能带一些不太沉重的小物件。
只要不怕丢失，是很便捷的。
荣宝斋的纸鹤更都是上等，与清水宗内门合作。
一只只都像是吃了本清水宗的神识通讯录。
百里之内，都能追踪弟子神识，把传书带给对方。
这也不贵。
最低端的，不带防御阵法，十张纸鹤只要一灵石。
但孟锱这种抠门是绝对想不起来用的。
“只要最低等？”皇甫渊进入荣宝斋，就从右手边第一个丁级柜子里拿了厚厚一沓纸鹤。
“嗯。”
林双点头。
“师妹不早说，刚才我们也不必去找陈晟、道西了。”
皇甫渊一开口，就得到林双的赞赏。
“师兄的高效思维，与我真是不谋而合。”
“……”
猴子都会用工具了是吗？
皇甫渊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下。
“但刚才询问三个弟子，是为了确定统一的调查问题模版。”
皇甫渊挑眉。
孟锱听不懂，但拒绝，“浪费这钱干嘛？一百多个纸鹤手书写起来也是很累的！还不如传讯石方便，我们又不带什么物件。”
但林双下一刻的操作就让他闭上了嘴。
一瞬，小爱符箓狮子犬从她袖中飞出。
一只，两只，三只……
竟然足足十二只！
孟锱：“！”
皇甫渊：“……”
也是没想到这东西她有这么多。
“小爱一至十二号，听我口令，群发消息模版如下：”
“！”
“失窃案有奖调查，问题1你丢失宝物是在何时；问题2……”
一瞬，随着她开口。
十二只小爱符箓，都飞至十二列纸鹤前。
哒哒哒哒……如黑白墨字打印机，将相同的问题打在了纸鹤所带的小纸条上。
林双闭眼。
瞬间，纸鹤被她一百零八道神识激活，催动，纷纷飞出荣宝斋。
“这样就很快。”
林双睁眼，蛛丝般收回自己的一百零八道神识。
“群发模版，用起来。”
“！”
“一百零八好友，也不怕。”
“……”
“等、等下，”孟锱深吸一口气，“你的神识怎么回事……！还有，他们万一不回复，不是浪费了纸鹤？！”
有去无回，十张亏一灵石。
林双怎么有这么多神识！
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纠结哪个问题了！
林双嗯了声，“所以说是有奖调查嘛。”
【失窃案有奖调查】
【填写完，你可以在以下转盘抽取一个奖励哦。】
【1九千层洞府游览一时辰 2八千层洞府游览一时辰……7谢谢配合 8谢谢配合】
“！”
镇川中休憩洞府、各层试炼关卡，都有几只纸鹤，零零落落降在弟子肩头。
大家一开始不以为意，“怎么不传讯，我哪有空手写给她？”
但看清抽奖大转盘一瞬，他们纷纷变脸。
“嗯九千层洞府抽奖？！”
“送洞府！？哦只送一时辰，一时辰也好啊！”
“啊？8谢谢配合？啊啊啊我能再填一份吗？”
“师叔，我师姐找你。”
镇川三千层的休憩洞府，赵珂然舞动双手双脚，找到粉衣女子。
给她听师姐的传讯。
“师叔，被窃弟子大多是有灵石、有天赋、有渊源之人。”
“这些，都是顶尖洞府未来的重要客户。”
“我替你向他们一百二十六位，推荐了这些高昂洞府。”
“师叔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这是你未来售房业绩的重要来源，一定会替我报销的吧？师叔？”
粉衣女子：“！”
青筋啪啪地爆出来，但低头一看百位弟子名单。
她沉默。
刹那，十把洞府玉钥，从镇川飞出，被纸鹤衔着飞去！
“收不回怎么办？”
“啊一共一百二十六只，十三灵石啊！”
孟锱纠结地在荣宝斋绕圈圈。
连林双怎么搞出来这么多神识，他都不关心了。
皇甫渊躺在竹编藤椅上，食指覆着苍白额头，“师弟，才盏茶功夫。”
“你耐心些，转的我头晕。”
“诶我着急——”
两人话音未落，一瞬之间，却听到噗嗤噗嗤的纸张声。
一抬头，就凝目。
只见上百只巴掌大的纸鹤，从四面八方冲进荣宝斋一层！
从一层窗柩，从一层大门，从二层楼梯飞过来！
将他们整个淹没！
“！”
林双微笑，“不愧是内门的师兄师姐们，这手速，啧啧。”
“……”
孟锱一个鲤鱼翻身冲过来，皇甫渊坐直。
“一人看四十条？”
林双摇头。
“小爱，使用爬虫功能！”
“？？？”
【滴，小爱爬虫为你服务……】
【失窃时间：134件回复中字符含‘突破后’38次、‘完成任务’31次、‘庆祝’20次、‘功法’17次，‘闭关’15次。】
【失窃地点：字符含‘洞府’115次，‘回程’43次……】
孟锱张嘴。
林双闭眼数息后，睁开。
“我好像知道，谁是偷窃者了。”
坐直的皇甫渊，笑道，“我好像知道窃取者的范围了。”
两人异口同声，一顿，相互看向对方。
“师妹先说？”
“师兄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孟锱眉脚直跳：“？？？”
什么情况？
他按着头，歪了歪刀，使劲抬头看向这些纸鹤。
深深看着，宛若至宝，耳后一丝丝变红。
“我……嗯……也许、大概、可能也知道了。”
林双与皇甫渊，顿时好奇朝他看来。
“孟师兄先说。”
“孟师弟先说。”
“……”
孟锱按着刀。
尼玛。
作者有话说：
《赵掌门手记32》：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装作知道，反而浪费求学的时间。
孟锱：……闭嘴！
明天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