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夜晚十二点半夜最深的时候，郊区的田间却比白天热闹多了。俞悦桐家的地里早早就盖上了遮阳网, 但阳光太大, 遮阳网没什么用, 又往上盖了一层深色的布料。这些布料都是俞爸爸骑着三轮车去收回来的，三毛钱一斤，大部分是夏天的薄衣服和床单。因为被水泡过，不少衣服都是脏的，挑挑拣拣地选出黑色深蓝墨绿这种深色料子, 剪开又再缝到一起, 一家老小忙活了很长时间才把全部的地都盖上。可惜盖上没多久, 天气就从炎热发展到了灼热, 地里的菜没几块是好的。三百亩地的工作量不小，俞小姨mǔ_zǐ 三人也来帮忙了。西红柿刚结果, 很多都是花果并存的状态, 但就算结了果子，未成熟的果子也大概率无法食用。西红柿无毒，但未成熟的西红柿有毒, 未成熟的西红柿里存在“番茄碱”, 食用后恶心呕吐是轻的, 这种天气, 这种医疗条件，真的不敢去冒险赌几率。“催熟呢？我们催熟试试？菜市场里不也有很多催熟的西红柿吗？”俞外公心疼的心肝脾肺都在痛。“先收其他的。处理完其他的, 再试试能不能催熟吧。”俞悦桐也不敢保证, 因为地里种的都是大西红柿, 但目前果子的大小比小番茄还不如。市面上催熟的西红柿好歹是大果，为了方便储存运输趁着还是硬的摘下来再进行催熟。像他们地里这样的“小”西红柿可食用的概率太低了。二十亩的西红柿注定只能当柴烧，共计一百亩的包菜和花菜则是连当柴烧的资格也没有。又硬又厚的叶子晒干了比纸还要轻，只能绞碎了当饲料。丝瓜黄瓜倒是能多少收获一些，最长的有十一二厘米，大部分长度在七八厘米。虽然还很小，但丝瓜黄瓜没有成熟未成熟的区别，只有嫩和老，现在摘下来也能吃。但没人舍得。俞外公摸着小小细细的小黄瓜，老泪纵横：“留着吧，再留几天看看。我多给它们浇水，万一活下来了呢？”黄瓜和丝瓜种得不多，也就是五亩地，咬咬牙忍着大太阳的火烤多浇水，说不定还是能活下来的。剩下的地里就全部是白菜青菜和生菜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坏消息是菜死了大半，一点活下来的可能性都没了。好消息是温度太高，死掉的菜跳过了腐烂那一步，直接变成了菜干，拾掇拾掇能直接当菜干储存起来。地里一片混乱，安安的异能也没办法派上用场，萝卜土豆她能帮忙，那是因为萝卜和土豆有重量，土则是轻飘飘的，飘起来的是土，沉下去的是萝卜土豆，能分得很清楚。但干菜叶和土同样没多少重量，分不出来只能搅和到一起凭白真假损耗。用爪子挖土也不行，两只小狗做不来那种只将菜挖出来的精细动作，所以安安和康康只能当个运输小工。俞悦桐找了两个大箱子用绳子绑起来，然后一左一右地挂到他们的身上，一下就从小狗变成了小马。俞悦桐将一袋子的生菜干扔进箱子里，摸摸小狗脑袋：“乖宝宝。”康康咧着嘴冲她笑，然后飞快地跑向下一片区域的俞外婆。等把箱子装满，康康就会回到铁皮房子前的空地，把箱子抖下来，让俞奶奶替他背上另一组空箱子。“乖宝，把水也送过去。”俞奶奶将一瓶又一瓶的凉白开放进箱子里，左边多少右边就多少，这样重量差不多箱子才不容易掉。俞奶奶的身体经过治疗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毕竟中过暑，年纪也大了，谁也不放心让她下地忙活，但俞奶奶哪里闲得住！俞悦桐就给她安排了整理收获的工作，其他人在地里忙碌，安安康康一趟一趟地送货，俞奶奶就负责将菜和菜干分开整理好。顺便烧个水。电风扇从铁皮房子里搬出来，俞奶奶一边扇风一边把容器倒满水，风吹着温度降得快！等水变成只有一点点温度的凉白开，再把水灌进杯子里，让小狗带去。夜里的温度比白天低不少，但也有恐怖的三十度，虽然没太阳，但地里的活不轻松，没有及时补充水分很容易就会中暑。“那个，奶奶你好，请问你能卖我一点水吗？我实在是太渴了。”俞奶奶正把一袋子的生菜干倒进麻袋，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嘶哑的女音。现在的电很贵，但晚上工作少不了灯光，俞奶□□上也是带着矿工用的灯具的。年纪大了眼睛不太好，但俞奶奶还是看到了那张满是汗水的年轻脸庞。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级，比她家的悦悦还要小。年轻人大概是没经验，只带了一瓶矿泉水，劳作了两个小时，一瓶水就喝完了。天气热，体力活又容易出汗，喝完水后汗水还在不停地往外冒，但却没有补充水分的来源，干得她声音都在冒火。“不用钱，你拿着喝吧。”俞奶奶烧得水多，给她把杯子灌满，又加了一点盐下去，“有点烫，你吹吹再喝。”流汗也是失水，不仅要补充水分，还要补充盐分。这是俞悦桐教她的。给家里人的水是加了盐和糖的，盐补充电解质，糖补充体力。俞奶奶看对方的脸色过于苍白，又加了一点盐下去。年轻女孩的眼睛一下就红了，连声鞠躬道谢：“谢谢，谢谢奶奶。”“没事没事，好孩子，快喝吧。明天可要多带点水过来。”俞奶奶本以为是个小插曲，但年轻女孩走后，又有不少人过来想要买水。俞奶奶看人太多了，干脆让几个来讨水喝的年轻人帮忙把屋里的大缸搬了出来。这个大缸是拿来腌萝卜的，腌完萝卜后就放着当杂物了。大缸上面盖着有木板，是干净的，俞奶奶用水简单地清洗了一下，烧了几壶水倒进去，搬到路边立了一个牌子——一瓢水一块钱。大水缸的木头是两片半圆形，里面的那边不动，放水瓢和钱箱，外面的这边可以拿开取水。俞奶奶也没指望着能赚多少钱，热水壶烧一次有十几升的水，电是太阳能发电后储存的，水是山泉水，也就是多走两步路的事情。她甚至做好了纸箱子被人全部拿走的打算，但没想到还有人跑来问有没有收钱二维码的，把俞奶奶都弄得愣住了。“有的，稍等啊。”俞悦桐正好回来洗脸，听到询问二维码的事情回屋拿了张二维码出来。实际上是用空间里的手持小打印机临时打印出来的。去年这个时候还到处是二维码，今年却又开始流行用现金了。毕竟支付软件里的钱不是真正的钱，银-行-卡里的钱都害怕什么似的被取了出来，支付软件的安全性就更低了。不过大家早已经习惯了二维码，支付软件里还是多多少少地留了一些钱。夏天天亮得早，四点的太阳还没出来，但已经不需要灯，温度又上升到无法进行忍耐的地步。三十七的温度，无风，像在大蒸炉里呼哧呼哧地被蒸出水分。“收拾收拾回家吧。”俞悦桐将地里还想再多干一会的长辈全部喊了回去，态度强硬不容拒绝。简单地收拾一下一晚上的劳作成果，蔬菜运回去，菜干锁屋子里，猪和羊全部拉到屠宰场里。“等等，我去看看盒子还在不在。”俞奶奶兴高采烈地抱着盒子回来了：“三十六块钱呢！”加上俞悦桐收款码收到的钱，一共五十三块。“等等我，我再去烧点水！”俞奶奶“卖水”也就是给别人行个方便，就一瓢水的事情。也没想着其他的事，虽然是这样，但能赚到钱她还是高兴极了。不仅仅是因为那五十三块。俞悦桐看俞奶奶高兴，又从空间里翻出两个大烧水壶，三个一起工作，几趟就把大缸灌满了。“走吧，回去先把这些处理了。”忙碌了一晚上，新鲜的蔬菜也就三吨多一点，少得可怜。要知道生菜正常情况下，光这一种就能有亩产1~3吨高收获。而现在几十亩菜加一起也才三吨多一些。不过这也正常，大白菜像发育不.良的娃娃菜，生菜像小青菜，青菜像杂草，好多叶子都是蔫巴了的。俞奶奶已经提前将蔫巴的菜叶子摘下来了，铺在塑料布上晒上一天就能当菜干保存起来。运回来的三吨菜全是鲜嫩的。俞悦桐家里没这么多地方塞，暂时放到了俞小姨家。俞悦桐将空调开到16度，四肢张开在出风口处像狗一样喘气：“啊……活过来了。”俞妈妈洗完澡出来催她去洗，自己也跑到了出风口吹冷风。这样的行为以往都是她骂俞悦桐，感冒了都是作的！但在外面的蒸炉待了这么长时间，热得回来只想趴出风口，感冒不感冒的再说吧！现在立刻马上她只想吹冷风吃冰棍。“安安，安安宝贝！快过来！帮外婆把冰棍拿来！”喊完安安又喊康康，“康康，去拿个椅子过来，还有我的手机。”椅子离她就三米远，但她现在是一秒也离不开空调了。太阳升得快，回来的时候已经四十二度的高温天，热了一晚上又要把菜卸下来，俞妈妈是一点也不想动了。“汪！”安安叼着三根冰棍过来，然后蹲着流哈喇子乖巧地看着俞妈妈。推完椅子正趴在地上贪凉的康康立刻也弹跳着坐了起来，四只眼睛对俞妈妈闪小星星。巧克力和葡萄口味的冰棍只存在于安安康康拿不到的冷冻室高层，冰箱里的冰棍安安和康康都能吃，俞妈妈先拆了根芒果味的往自己嘴里塞着，冰冰凉凉的感觉好像瞬间就将她过热的大脑降了温。“等着等着，都做好。”拆了一包草莓味的给安安，又拆了一包蓝莓味的给康康，一人两狗皆是幸福地发出了凉爽的喟叹。“安安，帮我拿根冰棍！”俞悦桐裹着速干毛巾出来，天气太热她根本不想碰吹风机，一身的水汽也是冷冰冰的，一看就知道是用冷水洗的澡。“康康？康康在吗？”俞悦桐又喊了声，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俞悦桐往客厅看了一眼，两只小狗都趴在地上专注地吃冰棍吹空调呢！一边往冰箱走，一边问：“妈，你给他们梳毛了吗？”俞妈妈很无所谓地说：“在外面都甩过了，都是干巴巴的泥土，早甩出去了。我们安安康康才不脏呢！”狗的汗腺在脚上，天气再热毛都是干的，俞妈妈给他们洗过脚就完了。“行吧。”俞悦桐给他们每天出门回来梳毛也是怕挨俞妈妈的骂，毕竟俞妈妈爱干净。梳毛不仅能梳掉脱落的毛让家里白毛飞舞的状况好上一些，还能把尘土一起梳下来。但俞妈妈都觉得不脏，俞悦桐也不想多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