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看了眼手表，已经两点多了。按照几个法国姑娘的指引，非日光浴场应该是礁石滩涂地带，海边的风险不小，而且走过去要一个小时，回来又要一个小时，再走回车站还需要一个半小时，就算是在滩涂呆半个小时，回到车站恐怕超过下午6点了，到时候能不能有车回巴黎都是个问题。陈文把时间上的问题，讲述给4女1男听。那个男生说道：“好不容易来一趟海边，我可不想就这样回去。我是男生，没什么关系。”说完，这个男生脱掉t恤，拎着背包走向那5个老留学生。陈文也是男生，他当然可以像那6个男生一样，脱了t恤加入到晒太阳的人群当中。可是陈文觉得自己不能那样做，因为等同于抛下了张婉婷和宋琴瑶。四个女生互相看着对方，表情非常为难。这时，法国女孩又说话了：“既然你们不能遵守我们当地人的规矩，那就请离开吧，谢谢你们！”宋琴瑶询问张婉婷：“我们走吧？”张婉婷哼了一声，伸手就要解自己衬衫的扣子。陈文心里暗暗吓了一跳，心想张婉婷这女孩真是胆大啊，被李河兄调得可以啊！宋琴瑶慌忙死死抓住张婉婷的手：“婉婷，你疯了！”张婉婷说道：“我们要想在这个海滩玩，就必须遵守他们当地人的规矩。”宋琴瑶拽着张婉婷的手就往树林马路那边走：“你疯了，疯了疯了，为了一个海滩，值当吗！”张婉婷说：“这不是疯，这是融入法国环境。”宋琴瑶拼命摇头：“融入有很多种方法，没必要为了融入就把自己衣服脱掉！”张婉婷笑道：“你紧张什么啊！好啦，松手啦，你抓疼我了，我不去晒太阳就是了！”陈文跟着张婉婷和宋琴瑶身后，听着她俩的对话。他心里倒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果不是宋琴瑶拦着，说不定今天能够有幸见识一下张婉婷的好身材。走了一阵，宋琴瑶回头望了一眼，惊得她大喊：“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回来啊！”陈文和张婉婷被宋琴瑶的话给惊了一下，也回头一望。同行的另外两个女留学生，没有跟着他们三人走回马路边。她俩的上半身已经没了衣服，加入到海滩上晒太阳的人群当中。表现得相当胆大。那6个男生，正在欢呼雀跃，为两个女孩鼓掌喝彩。陈文现在有点犹豫不决，他当然很想跑回海滩，加入到那6男2女的行列，一起晒太阳。但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好，肯定会得罪张婉婷和宋琴瑶。如果他这会真跑回去，那以后就很难再跟这两个女孩做朋友了。宋琴瑶没好气地说：“陈文你盯着谁看呢！有什么好看的！”陈文嘿嘿一笑：“我还真没见过咱华夏女孩不穿上衣在法国海滩上晒太阳！”宋琴瑶挖苦道：“那你要不要过去跟她俩一起晒啊？”陈文叹气道：“算啦，身材一般，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走吧！”宋琴瑶踢了陈文腿一脚：“身材一般，你还看清她们身材了！”三人转身，继续朝着马路边树林走去。不一会，与3个女孩汇合。这3个女孩没看清张婉婷差点解扣子的事情，但她们目睹了那2个女孩加入到海滩人群的行列，她们七嘴八舌地骂着“不要脸”、“下流”。陈文提议：“咱们去河边野餐吧，那里风景也是不错的！”宋琴瑶立刻符合：“好呀！来的路上我们都看见了，奥恩河也是很漂亮的！大伙走嘞！”一个女孩问：“我们这样走了，他们一会晒完太阳，该找不着我们了。”宋琴瑶说道：“找不着就找不着了，咱们自己回巴黎，买张车票的事而已。”6个人穿过马路，朝着东南方向走了半个小时，重新回到了奥恩河畔，选了一处绿茵，铺上塑料桌布，愉快地开始野餐。5个女孩的书包里都带了吃喝，但没什么档次，全是面包和各自的水壶。陈文从巴黎总站的小卖店买了不少好东西，面包是热狗，还有一袋子香喷喷的烤肠，以及许多各式罐头。陈文买了两罐啤酒，原本全是给他自己准备的，但被张婉婷抢了一罐。宋琴瑶看了张婉婷一眼，想说什么，却没敢问。陈文也觉得张婉婷这个女人今天有点怪怪的，怎么就忽然那么冲动呢？奥恩河畔，5个女孩玩得很开心，也不知道是谁提议的，歌声开始起来，“边疆的泉水”、“梦驼铃”、“潇洒走一回”老歌新歌一通混搭。张婉婷和另一个女孩都是来自沪市的大学，两人合唱了一首陈文十分熟悉的歌曲，这就是他亲自“原创”的外滩。陈文给惊了一下，心想你们肯定不知道这歌的词曲作者就在你们身边呀！几个女孩邀请陈文也唱一首，陈文哪敢唱啊，一开口绝对会暴露身份。陈文一点也不想出名，当了名人，很多事情他就不方便去做了。实在扛不过张婉婷和宋琴瑶的软磨硬泡加挖苦讽刺，陈文勉为其难地唱了一首李宗盛的漂洋过海来看你，这首歌是1991年8月发行的，现在算是新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1992年这首歌在华夏的传唱度不高，5个女孩居然只有两个人听过。陈文故意用荒腔走板的唱法，把这首歌给邋里邋遢地唱了一遍，算是蒙混过关。张婉婷拍着巴掌说：“陈文啊，没想到你五音不全，今后我再也不勉强你演唱了。”宋琴瑶说：“陈文唱得挺好的啊，以前我们大学里好些男生唱得还不如他呢！”陈文笑道：“谢谢张婉婷同学的照顾，谢谢宋琴瑶同学的表扬，虽然你的表扬跟特么挖苦差不多，但我还是感激你。”5个女孩被陈文给逗得哈哈大笑。吃喝了一个小时，大伙收拾东西，将地下的垃圾清理干净，出发前往卡昂车站。张婉婷提议：“来的时候我看见火车站了，不如咱们坐火车回巴黎！”另外4个女孩全都赞同，于是大伙来到了卡昂火车站，买了车票。卡昂火车站很小。从这里开出的火车，只能抵达法国境内6个城市，巴黎是其中之一。陈文端详了一番列车时刻表，半小时后有一班火车前往巴黎，行程4个小时，比大巴慢。但因为是没坐过法国的火车，6个人全都显得很好奇和兴奋。不一会，众人进站上车，登上了颇有古典气质的火车厢。与华夏绿皮车112个座位相比，法国的火车厢小多了，一节车厢只有50来个座位，但是座位很大，放腿的空间很宽敞，总之坐着很舒服。车厢里很空，人不多。陈文和张婉婷、宋琴瑶占据了一组面对面的双人座，另外3个女孩占了隔邻的一组座位。火车开动，陈文是反向座位，窗外景色倒退着走。张婉婷坐在他对面，微笑看着窗外，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宋琴瑶想找张婉婷诉说中午在海滩的事，但看了看对方的表情，还是选择了闭口。另外3个女孩既不知道张婉婷现在的求静状态，中午因为离着太远，也没看见张婉婷差点解扣子的举动，于是这会，她们开始大肆批评那两个女留学生，什么样的损话都说出来了，陈文倒是旁听了一堂汉语言的骂词大全。那3个女孩的话，越来越不堪。陈文悄悄望了一眼，张婉婷的微笑已经没了，眼睛里有一丝冰凉的目光。陈文活了两世，他的人生经验主要是人情世故和尔虞我诈，对于女孩子的心情，尤其是情感深处的内涵，他反倒是知道得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