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袁野偶尔犯傻找陈文说一些不着调话，大多数时间是苏浅浅和陈菲儿聊天。女孩和女孩之间的聊天，总是很愉快的。再加上苏浅浅的说话水平极高，很快就让陈菲儿说出了很多她和袁野的故事。陈菲儿和袁野的父母全是沪市知青，当年支边去了疆省。几年前政策利好，两人的父母们虽然仍不能回沪市，但小孩获得了回到沪市读中学的指标。回到父母的故乡沪市，他俩的户口分别挂在各自的亲戚家，人也暂居亲戚家里，读上了沪市的高中。两人相差几岁，陈菲儿刚进校读高一时，认识了同样身份处境读高三的袁野。同病相怜和寄人篱下的身份，让两人在中学期间就早恋了。这一番恋情，持续了5年。袁野高中毕业后，考上了杭城大学美术专业，今年6月底毕业，留校当了老师。两年前陈菲儿高中毕业，考上了民航学校空乘专业。经过学习之后，从今年开始担任见习空姐。她需要再做一年，才可以在毕业之后转正。他俩的年龄并不是相差两岁。袁野已经24周岁了，陈菲儿是即将20周岁。至于为什么相差将近4岁，却在高中期间只相隔两个年级，陈菲儿说这是历史原因，苏浅浅也就没有追问。陈文猜测，不外乎是有人留级、有人跳级，或者是袁野从疆省的高二转学到沪市时，降级从高一读起，这种情况在90年代的知青小孩回城过程中，算是比较普遍的。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回事，陈菲儿和袁野杠上了。陈菲儿说：“我这辈子反正是跟定袁野了，这么多年走过来，我们真的是很不容易。读中学的时候要躲着老师同学们，不能让人知道我们早恋。原本以为毕业后我和袁野的恋情可以无拘无束，没想到遇到的困难越来越多。”袁野说：“菲儿，我一定会娶你的！等我在大学工作几年，分了房子，那时候你也到了法定年龄，我就和你领结婚证！”陈菲儿说：“我不可以去杭城的！”袁野说：“你怎么不可以来杭城，你把你的工作辞掉，到杭城随便找个工作就可以了！”陈菲儿说：“我弟弟明年就初中毕业了，爸爸妈妈打算让他也回沪市读高中，我要留在沪市照顾弟弟。”袁野说：“把你弟弟放到亲戚家里就好了，我们两个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陈菲儿说：“不一样的。你我是你我，我弟弟是我弟弟。我爸爸妈妈不会同意我去杭城的。”袁野说：“我去和你爸爸妈妈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把自己亲生女儿的幸福给耽误掉，只知道顾着儿子！”陈菲儿说：“也不能说是耽误我的幸福。我爸爸妈妈希望我能一直留在沪市。如果我去了杭城，那还不如当初不回沪市，留在乌市读书工作结婚呢。”袁野说：“那怎么办？我如果放弃掉杭城大学的工作，在沪市很难找工作的！我打听过了，沪市没有大学肯要我这样外地大学学历的老师！”陈菲儿说：“袁野，我无权决定你的选择，我只希望你能多为我们两个的未来考虑。”袁野说：“我为我们两个未来考虑得还不够多吗，我把我整个心都交给你了啊，菲儿！”陈菲儿说：“我知道你的心都交给我了，可是，可是你知道吗，生活是过日子，它不是只有心的，它还有很多现实的问题。”袁野说：“菲儿，你现在越来越现实了！我就知道，你做这个空乘工作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陈菲儿说：“空乘工作怎么就不好了？”袁野说：“你看你，每天在飞机上工作。坐飞机的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达官贵人，要么是那些先富起来的人！那些人，带给你的都是些对物质的攀比心！”陈菲儿说：“袁野，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每次都是这样的。你半个月回来沪市一次，我们好了没有几个小时，就又要吵架。每次你都跟我吵，每次你都训我。”袁野说：“菲儿，我这都是为你好！”陈菲儿说：“好了，袁野，别吵了，这里有外人呢。你如果实在还想吵，一会回家了你再说，好吗？”袁野说：“我从来不跟你吵架，我只是跟你讲道理。”陈菲儿用抱歉的眼光看着陈文和苏浅浅：“对不起啊，让你们看笑话了。”苏浅浅握住陈菲儿的手：“没关系的，看得出来，你男朋友是真心爱你。你要珍惜他的感情。”陈文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但陈文心里已有吐槽：袁野对陈菲儿，这特么叫爱情吗？这特么叫占有！吃完饭，四人道别。陈文没买单，陈菲儿也没来得及买单，苏浅浅已经提前跑到收银台付了款。得知苏浅浅付钱后，袁野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陈老师，原来你找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啊！”陈文淡淡一笑，没说话。苏浅浅轻轻握了下陈文的手，送来一个温暖的眼神。陈菲儿说：“陈老师，苏浅浅，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本来说好了我请客的，结果还是你们付钱。”苏浅浅说：“没关系了！下次你再付钱。”陈菲儿说：“明天我和袁野约好了，要去拜访他家亲戚。后天我又要开始飞航班了。下个星期我休息的时候，我请你们到我家里来吃饭吧！”陈文说道：“到时候我们再打ca机，时间合适我们就约。”离开美式餐厅，两对人各回各家。和陈菲儿单独在一起，袁野的情绪立刻变得愉快许多。他说道：“哎呀，菲儿你认识的这个陈老师，我真没想到他的女朋友那么漂亮！”陈菲儿笑道：“你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吧？”袁野说：“我错什么了？我会错吗？”陈菲儿说：“一开始你怀疑陈老师对我不怀好意，现在你又说人家女朋友漂亮。整个中午，我没看出陈老师对我有什么图谋。倒是你，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陈老师的女朋友不怀好意！”袁野赶忙否认：“我只是夸他女朋友长得漂亮。我夸一下而已，不代表我不怀好意！”陈菲儿叹气道：“你啊，这是发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如果发生在我身上，你就又不高兴了。”袁野说：“你什么意思？”陈菲儿说：“哼，如果今天陈老师夸我漂亮，你肯定会咬死说陈老师对我有图谋！”袁野说：“我不是这样的人！”陈菲儿说：“少来了你！以前多少次都是这样！别的男人还没夸我呢，就是跟我说句话，你立刻就说人家对我不怀好意！”袁野说：“菲儿，我都是为你好！”陈菲儿说：“袁野，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希望你能尊重我。”袁野说：“我把你放在心里了，难道还不够尊重你吗？”陈菲儿说：“唉，不说这个了，说来说去，又要吵架了！”袁野说：“菲儿，那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买两根雪糕吃吧？”陈菲儿说：“好啊，好久没吃奶油雪糕了！”袁野说：“以前我们读高中的时候，你最喜欢吃这个口味了，这么多年都没变，真好！”陈菲儿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小到袁野没听见。陈菲儿心里叹息：也只有这个最便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