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与澜眼底犹如平静海面迅速结冰,温度骤然下降。
他知道,阿言从小?到大喜欢抢别人东西的恶趣味又开始了。
“我跟小?让是朋友。”他逐字强调。
夏清让没?说话,她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既然简呈言跟宋与澜认识,那是不是说明:这个宋与澜,就是小?说男主之一的宋与澜,不存在什么同名同姓的其他路人。
她居然把男主当成新朋友?
“好巧,原来大家都是朋友,那正好一起吃饭。”简呈言眼眸弯起,仿佛看不出宋与澜的不悦。
“还是你们需要单独约会?,”他态度温和,笑眯眯地?问,“我会?打扰你们吗?”
宋与澜被?这么一噎,冷峻神色稍滞,有些不自然。
他怕夏清让尴尬,低头留意?她的表情,解释道:“不是约会?,就是吃饭。”
“既然不会?约会?,那......”
“那就一起吧。”清脆的女?声响起。
开口邀请的居然是夏清让。
二人均望向她。
她也抬头看着两人,像是做下什么决定,拍板道:“我请客,一起!”
简呈言眼中笑意?更甚:“好,那下次我来。”
“不需要,下次我来。”宋与澜蹙着眉,别开脸。
夏清让:?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突然变得有些不对盘?
而且哪还有什么下次,这次就是散伙饭。
她决定这个笔友和这个新朋友,都不要了!
简呈言和宋与澜有意?照顾夏清让的经济情况,让她自行决定餐厅。
夏清让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请两位少?爷吃自己请不起的星级餐厅,在询问是否有忌口后,挑了家评价还不错的茶餐厅。
复古年代感的装修,环境整洁,她想了想,又另外加钱升级到了小?包厢。
同为男主,宋与澜还好,在学校见过的人不多,简呈言不同,参加学生会?竞选后在整个高一届人气非常高,基本没?有人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她怕万一遇到圣德亚的学生,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点?菜时,夏清让把各种招牌如鲜虾米红肠、虾皇饺、脆皮乳鸽、酱汁蒸凤爪等等,点?了一小?桌。
散伙饭嘛,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可以?丰盛些。
最?后还是两个男生阻止她继续往下点?。
“差不多了,等会?不够再点?。”简呈言主动揽下温壶的活,替二人泡茶。
宋与澜这会?态度也缓和下来,好像跟简呈言达成了什么约定,不再针锋相对。
“好像还没?认真介绍过,我叫简呈言,跟阿澜从小?就认识。”简呈言递过茶杯,对夏清让正式自我介绍。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夏清让接过茶杯,硬着头皮编了个新名字:“我叫夏让。”
说起来,她好像也没?对宋与澜说过大名,他今天?突如其来的“小?让”,估计是跟师兄他们叫的。
想到师父还会?叫自己“小?夏”,保险起见,夏清让只好给自己取名夏让。
简呈言听到名字的第一反应是,怪不得昨天?宋与澜听到许佑默提及夏清让的名字时会?突然问一句“什么让?”,原来两人的姓名只差了一个字而已。
但确实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无论是外表颜值还是内在气质,都天?差地?别,大概唯一相同的,应该是都很喜欢学习。
简呈言觉得自己对夏让所知甚少?,名字才刚刚知道不说,学校、联系方式,一个都没?有。
思及此,他点?开微信的好友码,笑容柔和:“写信到底太麻烦,我们学校只有周末才能出来,还是加个微信,以?后你有不懂的题可以?直接问我。”
夏清让顿时头皮发麻。
以?两人暑假一个问一个答的相处模式来看,他说加微信其实很正常没?有问题。
但问题是,他和她的微信,在同一个班级群!
“我手机没?电了,这样吧,我把你微信号抄下来。”夏清让打开运动包,寻找笔和纸的同时,迅速将手机静音、关机,一气呵成。
“你可以?报过来,我直接搜索添加。”
夏清让面不改色:“我把各种添加方式都关闭了,你搜不到,还是我记你的吧。”
“好。”简呈言自己防骚扰也是将添加方式全关的,因此不疑有他,重新打开手机号码添加的选项,将号码报给夏清让。
宋与澜听到两人现在还没?加上微信,嘴角不易察觉扬了扬,默默将夏清让偏爱的鲜虾米红肠转移到她面前。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
令夏清让感觉放松的是,除了加微信之外,后面简呈言没?有打探任何消息,只是和她谈了谈学习上的事,以?及最?近看的书和电影。
好像又恢复成了笔友状态——从书面版,变成面对面交流版。
既然今天?是她花钱请客,又是散伙饭,夏清让物尽其用,还真问了几道上周不会?的题。
饭后,简呈言跟他们道别,说去书店取夏清让留给他的信。
夏清让和宋与澜去公交车站牌处,等候开往武馆的公交车。
天?空晴朗湛蓝,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赫理市市容市貌整治得干净有序,公交站牌玻璃窗被?擦拭得剔透明亮。
夏清让踢了会?石头子,忽然问宋与澜:“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什么?”这话问得突然,宋与澜从环境打量中回神,偏头看她。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少?女?一身简便利落的黑色运动衣,低头看地?,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了她眼底的情绪,只留给他一截精巧白?皙的下巴,和微抿的唇。
不对劲,她知道什么了?
她跟阿言微信都没?加上,虽说是笔友,以?阿言谨慎的性格应该不会?主动透露家庭背景,就算知道,多一个有钱朋友,其实正常人应该不会?排斥吧?
“没?。”夏清让始终没?抬头看他,视线左偏,看到驶来的车辆,岔开话题,“车来了。”
宋与澜隐隐察觉她的语气有些疏远。
上车,两人分别坐到单人座的前后位。
思来想去,入座后宋与澜点?了点?她的肩膀,在夏清让转头回望时,坦白?道:“我不知道你要问的是什么事,不过之前确实有件事骗了你,我不在二中上学,在圣德亚。”
果然是这样,心里想到跟亲耳听到到底还是两码事。
少?女?的眼睫好像蹁跹过一只透明蝴蝶,轻轻颤动,没?来得及悲伤或者失落,就已经恢复正常。
扪心自问,她在不知道真相时,跟宋与澜做朋友很开心。
比起接触过的其他男主,宋与澜身上一点?架子和距离感都没?有,她是真的以?为他单纯就是长?得好看家里有点?钱的普通学生。
“我也有件事要对你说,”夏清让缓声说,“其实我......”
[别啊,跟男主当朋友不是挺好的嘛,]重启似乎有某种预感,阻止道,[你看透明值下降得多快,现在都95了!]
夏清让被?打乱步调,顿了顿,也有些诧异:“这么快?”
[是啊,我看要不你就直接在他们身上刷到0好了。]
夏清让抿唇:“正因为他是真的把我当朋友,我才不想以?后都要一直说谎骗下去。”
“其实我要转学了,以?后不在赫理,”她直视宋与澜,说出最?后一个谎言,“武馆今天?可能就是最?后一次,之前微信说好的有空跟你一起训练,估计要作废了,对不起。”
车辆恰逢驶到荫凉处,冗长?沉寂的阴影投落下放,有一瞬间,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大概,会?有一点?生气吧?毕竟说好的。
公交车停靠到站,宋与澜蜷紧的指尖松开,他起身,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
“那趁你没?走,起码今天?陪我一起训练。”
武馆出来,夏清让照旧在回校的公车上戴好假发片和眼镜。
简呈言的微信她不准备加,宋与澜的微信想了想还是没?删,放到一边。
她已经跟师父和师兄们说好,以?后会?避开宋与澜去武馆的时间,再训练。
戴维艺还以?为是宋与澜欺负她,扬言说要给他一个教训,夏清让只好又编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她叹气:“重启,我觉得你当初让我去救宋与澜,就是故意?的。”
她现在成了满嘴谎话的坏孩子。
[我是为你服务的,]重启骄傲道,[你看这直线下降的透明值,多么华丽和美?妙。]
“那你可真棒棒呢。”
一人一统边走边聊,夏清让余光不经意?看到一抹白?——今天?周末,安可然看着也刚从校外回来,穿的是私服,简简单单的米色开衫浅蓝牛仔裤。
安可然也正望见她,又露出那种欲语还休的表情,似乎想跟她说话,又在犹豫。
夏清让陡然想起早上食堂看到的事,冲她招招手。
安可然浅笑着朝她跑来:“夏同学!”
少?女?脸颊苹果肌饱满清透,泛起些许粉意?,很是可爱。
夏清让后退一步,避开“小?苹果”的热情:“怎么了?”
“啊没?事,”安可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就是你之前提醒我可以?卖那个......我想来谢谢你,我成功买了两套校服。”
既然她自己先说起这个,夏清让就顺势接着问道:“你卖给了林霞?卖了多少?钱?”
“唉你怎么知道?”安可然讶异,“卖了2500,正好够我买一套秋季校服和一套冬季校服。”
“才2500?”夏清让皱眉,“庄映雪送你那款原价两万,不说打对折卖,至少?也能卖5000左右,你没?有网上查一下吗。”
“这么贵吗。”安可然微微瞪大眼睛,很快又笑道,“我确实没?想到这么贵,主要没?这方面的经验。不过林霞很好的,我们是直接面交,她一直说占了我便宜,以?后我在学校想戴这条手链还可以?借我戴,还帮我保密,保证不会?说手链是从我这买的。”
她顿了顿:“不然你也知道,亚妮她们会?在背后偷偷议论我们这些特招生......”
夏清让听她天?真的言论,轻哂:“她哪是帮你保密,她是怕别人,特别是庄映雪,知道自己从你这低价购买,丢脸。说在学校借你戴也是为了混淆视线。”
“夏同学,你......”安可然不可置信地?看夏清让,仿佛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我知道你也是为我考虑,但林霞怎么说也是帮了我大忙,而且她还在亚妮她们孤立我的时候陪我一起吃饭,我觉得你不应该这么想她。”
“就是,人的想法不能这么阴暗,啊不对不对,”她觉得自己说错话,慌忙摆手解释,“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对不起我嘴比较笨。我是觉得乐观积极一点?,会?比较好交到朋友,你觉得呢?”
安可然的一席话像盆凉水,劈头盖脸浇了夏清让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