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沉重地点点头:“是别人介绍去的,我儿子当时还很兴奋,说是个好工作,因为里面的客人会给小费,算下来一个月能赚三四千……没人能想到那里面会有问题,毕竟那么有名气的一间会所,政府的官员都会去,怎么可能是有问题的地方……唉,我们都太天真了。”
雷行舟想了想,决定开诚布公:“我们昨天拿到了一个日记本,那个日记本的主人像是个疯狂的妄想家。他在日记里写,天韵养生会所地下还有个邪恶的秘密会所,里面像古罗马角斗场一样,开展含有赌博性质的真人逃杀游戏,这个游戏内容毫无人性,充满了黑暗血腥,即使是赢到最后的幸存者也难逃一死。”
“就是这个游戏。”护工难以抑制愤怒地握紧拳头,“他们专门挑有前科的人当游戏参与者,认为有过犯罪前科的人,都是人类垃圾,没有活下去的价值……我儿子就是这样被选中的,可他不是垃圾,他已经知道错了,开始改邪归正!”
护工紧紧咬住牙:“那天晚上他本该上晚班的,因为念着要请小景吃饭,又想到工作没多久怕请假让人映象不好,所以他没告诉主管,只是私底下偷偷跟人换了班。结果刚走没多久,突然想起有东西忘拿,他又赶紧返回办公室,没想到正好撞见和他换班的同事被人迷晕绑走的一幕,与此同时,他还亲耳听见那些人叫了他的名字。我儿子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出会所。他从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实在是吓得狠了,不敢回家也不敢联系任何人,就躲在会所外一个破旧的巷子里,直到小景出现,他才向他发出求助。”
“后来呢?”雷行舟问,“小景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查过当年分局的历史资料,里面没有关于调查天韵养生会所的任何信息。”
“因为不敢立案。”护工看向他,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我儿子的工作,正是少管所的狱警介绍的。还有里面的客人也有很多公安、市政领导……我们分不清到底哪些是他们的人,所以不敢贸然泄露,当时了解真实情况的只有我和我儿子,还有小景和他在刑侦队的师傅,为了保证安全,后续一切调查都是私下、秘密的……”
雷行舟皱眉:“直到派出所的老民警发现了蹊跷的地方。”
“太多莫名失踪的前科人员,而且还都在会所供职过,以前是没人查,其实只要多盯梢几天就能发现端记。”
“所以你们不得不拉他入伙。”雷行舟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几个原本没多少关系的人,因为生死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三个警察私下调查,结果却被会所的人发现,最后离奇死在了会所里,可会所的势力太大,居然能把警察的死都掩盖下去。”
护工浑身微微颤抖,似乎依旧愤怒难当,一边用力喘气,一边瞪红了眼睛。
“对方能把三个警察的死轻描淡写揭过,自然能做出万无一失的卷宗,可后来到我们手里的,无论是案卷里的调查记录,还是上面的尸检报告,都明晃晃指出当年的案子另有内情,而那三个警察的死也有问题……”说着,他微微一顿,看了床上沉睡的男人,低声说,“还有,景星河,能在众人眼皮子底下隐身那么久,还就在离市局不远的医院——看来,这些年,还有更多的警察帮助你们。
“包括市局重案组的小李——李娟。”
护工抹着发红的眼睛,笑了笑,没否认:“他们都是好警察,很好的警察。”
雷行舟抬手揉了揉鼻梁,已经没有早先看见陈启哲日记时候的震惊,护工的故事恰好和那本日记内容相对应。
2006年,2月,三个秘密调查的警察正好遇到了“走近路”的陈启哲,随后陈启哲又找到他的朋友和另外三个警察也进入会所进行调查,发现了地下秘密会所和可怕血腥的真人逃杀游戏。陈启哲的朋友张轩代替景星河死在了会所,而景星河救出来后成了植物人,沉睡了整整九年。其他逃出生天的人要么和护工一家一样隐姓埋名,要么偷偷存储证据蛰伏起来,只待这个世道改变,黑白再次变得分明,那些贪腐分子遭到报应,再将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