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衍穿越了。
穿越这词是她从小可爱那里学来的,意思是穿梭空间,越过壁障,所以她现在不在洪荒了。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说不在原本的洪荒。
昭衍指尖抚过墙上阵法。
这是她自己的手笔,然而她证道之后就把阵法撤了,金仙层次的法阵存不存在都对她没有作用。而现在再一次出现,如果不是她梦游自己摆好,那就是她到了另一个洪荒,看样子还应该是过去,她未曾证道的时间点?
昭衍起了这个模糊的判断后,隐约又觉得不太像。
昭衍甩袖,洞府石门应声而开,日光破进洞中,驱散了阴寒之气。昭衍走出洞府,随手把石门掩上,徒步下山,半道上听得有声音高谈红尘富贵,昭衍回头看看已经看不到洞门的方向。
没错啊,这是她……‘昭衍’家道场,整座山都是‘昭衍’的地盘,凡人无知也就罢了,既是修士怎会不懂,给山上的小精怪们谈论红尘,岂不坏了精怪们的修行?
昭衍咬了咬指甲,眉峰掀起冷意,神念扫过去,倒要看看谁在算计‘昭衍’山上的小东西们。
昭衍见着一僧一道坐在石头边上,那块高十二丈的大石头她认得,在她的位面,天柱断时有圣人女娲前来借她乾坤鼎——也就是那玉臼的另外一种形态——炼石补天,圣人炼出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石头,多出来的一块被她随意弃在昭衍洞府所在峰下,后来警幻看它又呆又傻,别的生灵说什么都信,反而升起了别样的怜爱,请昭衍帮石头化形。警幻把石头化成了小童子成日带在身边,昭衍见过一两回,是个呆笨的。
但是再笨那也是无稽崖的生灵,何时轮到外人哄骗?
昭衍一弹指,僧道当着石头的面砰地撞到一处,其中一个还说着话,当下就咬到舌头,疼得叫唤。
傻石头还呆不拉叽问:“大师,你们怎么突然撞一起去了?弟子蠢物,参不透大师行为的禅机。”
昭衍毫不掩饰笑出声来。
道人将拂尘一甩,喝道:“何人如此无礼?”
昭衍隔空施法,把僧道扔出山去。她是初来乍到,却也晓得‘昭衍’不见得会和这般无礼的修士来往。她还能不了解自己?既然不是客人,扔出去就不带半分犹豫了。
僧道丢了面子不假,要说实质伤害,顶多算上那一撞一咬,僧人面有不愉,可也没想回去报复,道人脑子转的更快:“早先听闻此山是那位昔日道场,该不会是那位心血来潮从混沌出来,回故地一游吧?”
僧人脸色一变,就差接上一句“兄弟你别吓我”。他们来青埂峰可真真是带着目的来的,就为了引那石头生凡心,不然什么聊天能需要把荣华富贵说得跟演讲似,从头到尾带着煽动引诱。
为了说得打动“石”心,他们可还专门往高门大户里走上一遭,挑着奢华享福的来。
这被成就混元的撞个正着,他们活着离开,真是……命大到想哭的地步。
“不对呀,要是那位回来,警幻怎会让我们过来,她不怕触怒了她?”虚假消息会死修的啊!
这不能糊涂过去,僧道跑去太虚幻境质问,警幻惊得辣手摧花一回,捏着花枝连说三声不可能。
“老……昭衍娘娘修的无情道,一片冰心,哪里会突发奇想回头看看。”警幻可知那位再冷心冷清不过,东西说不要了就绝不会念旧情,一如曾经的洞府,灵宝。
少有生灵知晓,太虚幻境是“昭衍”七情伞所幻生出来的。“昭衍”为修无情道,以七情伞为寄托,将自身情绪斩出,催生出所谓的太虚幻境,掌天下痴男怨女,风月之事,而且警幻则是境中后生的买识。“昭衍”证道之后,把过往舍弃,连同七情伞构造的太虚幻境也被她扔给了警幻,自己飞往混沌,不理外事。
警幻脸色一沉,“我倒要看看,谁敢冒充那位。”说罢,遁光一起,往无稽崖去。
昭衍把僧道丢出去后现身在石头面前,石头不知僧道是被扔走,只以为是它磨他们带它去红尘体验荣华富贵将他们磨得不耐烦,扔下它离开了。顿时心伤到极点,哪怕昭衍站到它面前也都恹恹的,没再出声。
“你想去人间?”昭衍拿伞轻轻敲了敲这块顽石,石头立刻满血复活,“仙师!若仙师能带愚石去人间,感激不尽!”
昭衍笑了一声,“你这石头真有意思,去看我如何吃香喝辣吗?”
“欸?”顽石果真是顽石,顽愚不堪,昭衍都说得这般明白它仍是没领会到意思。
“我说,带你去人间,吃喝玩乐享受到的是我,你一块石头,吃也吃不到,喝也喝不着,什么温柔乡更是没得享受,如此,你和我去有何意义?”
“啊,对啊。”石头醒悟,“这、这要怎么做才好?”
“化形呀!”昭衍指指自己,“像我,像其他人一样。自己有手脚,有口舌,有身体,还需要人带?自己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
石头畅想未来,乐出笑声来,“仙师说得很对,那仙师,我要多久才能化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