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挺的眉骨、鼻梁和削薄的唇有一半埋在昏暗里,光影晕染,令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添了几分冷厉感,一开口便镇住了场子,连氛围都严肃起来。
于是沈明川逃过了一劫,一群人回归了罚酒的游戏中。
翌日是周一,工作日。
沈圆星受生物钟影响,六点就醒了。换了运动装,在酒店附近跑了半小时,沈圆星回到酒店洗澡洗漱,换衣服出门。
直接打车去的月城市刑警大队。
昨天沈圆星在高铁上时便简单了解了一下她即将接手的那个案子。
死者是一名二十六岁的成年女性。据说案子初始,是受害人的家属报案说她失踪了,由于失踪时间已超过48小时,当地派出所直接立案并展开调查搜索。
后来警方在一条河里捞到了受害人的尸体,恰好家属也在受害人房里找到了相关遗书。
起初案子是向死者产后抑郁自杀的方向发展的,但因为死者大女儿的一句话,案子的风向变了,被定义为可能存在他杀性质的案件。
死者的尸体就在刑警大队的法医解剖室里,昨天上午送到队里,与沈圆星交接的那名法医已经初步对尸体进行了体表检查。
后面的工作,将全部由沈圆星接手。
所以她赶到局里报道完,直接换衣服扎进了解剖室,一呆就是一整天。
中午时沈明川给她打电话都没接到,到夜里下班,沈圆星才给他回了个电话。
“姐,你可算是回电话了。爸给你打电话说打不通,怎么回事啊?”沈明川的语气略焦急,还有点担心她的意味。
沈圆星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捏着后颈,没精打采地应他:“我给他拉进黑名单了,忘了放出来。”
电话那头的沈明川:“……”
“他怎么了?”沈圆星和助理小陈打了个眼色,让他下班回家。
她自己去柜子里翻了个便利袋出来,里面装了几桶泡面。是她在之前岗位上养成的习惯,有时候忙起来没时间吃饭,就泡一桶面或者吃个面包,简单应付一下。
这个点早就过了饭点,沈圆星又不想出去吃宵夜,便干脆在这儿泡一桶面吃了再回酒店。
她将手机放在了办公桌上,开外放。
只听沈明川道:“他说咱们哪个姨打算给你介绍个男朋友,让你加人家微信聊一下。”
“还说……”
“说什么?你一次性说完,别吞吞吐吐的。”沈圆星皱眉,语气不耐。
吓得沈明川赶紧全盘托出,“爸说让我也为你的终身大事尽一份心意,从我那些单身的同事里物色几个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简单点说……他想让我在月城给你组织几场相亲局。”
沈圆星抽了抽嘴角,“别搭理他,别给我介绍。”
沈明川:“可爸说爷爷的身子骨越发不好了,他老人家想在有生之年亲眼看着你嫁得良人……”
沈峰搬出了沈万兴,这倒是沈圆星没有料到的。
而且听沈明川的意思,似乎这次想让她相亲的人主要还是老爷子。
“要不……姐,我在我那些同事里帮你挑一挑?”
“不管怎么说,老爷子都发话了,你就见一见应付一下也是好的。”沈明川苦口婆心,劝了沈圆星半晌才把人说服了。
她让沈明川给沈峰回话,就说那什么姨介绍的人她就不费时间去认识了。只接受沈明川这边的安排,且她只相一场,多了不干。
沈明川得令,转头就向沈峰如实报告了老爷子。自此他也担起了为自家老姐挑选优质相亲对象的重任。
隔天一早,沈明川便在办公室里搜寻了一圈,初步锁定了两个目标人物。
首选自然是徐成冽,毕竟他各方面条件都是沈明川所有同事里最优秀的。但介于徐成冽和沈圆星的过往,沈明川决定先探探他的口风。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徐成冽被沈明川盯着看了许久。
那眼神略带探索,又饱含犹豫纠结,看得徐成冽浑身不自在。
于是吃完饭,放下筷子后,他两手合十,目光沉沉地盯住了沈明川,“有话就说。你一个大男人一直盯着我看,很恶心好吧。”
沈明川轻咳了一声,终于还是鼓足了勇气,“阿冽……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怎么一直不交女朋友?”
正午的阳光从玻璃窗外投入室内,地板上映着徐成冽正襟危坐的身影。
他合十的手不由握紧,眸色沉了沉,面上却是山水不显,从容淡然,“麻烦。”
徐成冽沉声,嗓音略低哑。话落他便松开手,端着餐盘两边,打算起身离开。
沈明川继续道:“那你对我姐……还有想法吗?”
这个问题,沈明川问得很是小心翼翼。他也清楚,当年是他姐对不住徐成冽。
如今他问徐成冽这个问题,属实没脸。
可为了老姐的终身幸福,沈明川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了。
刚站起身去的徐成冽定定站在原地,他居高临下地睨了沈明川一眼,呼吸一竭,半晌才嘲弄般掀了下唇角。
语气坚定地否认:“当然没有。”
几秒后,他潜意识地找补了一句,不屑又嘲弄:“我又不犯贱。怎么可能对一个曾经伤害过我的女人念念不忘?”
话落,男人转身离去,头也没回。
留下沈明川揪着眉长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般喃了一句“也是”。
像徐成冽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卑微到尘埃里去爱一个人。
更何况对他来说,他家老姐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骗子。
沈明川想通以后,下午就找了他看上的另一个候选同事。
简单说了一下沈圆星的情况,还给对方看了沈圆星的照片。他那个同事对他姐那是相当满意,当即便拍板决定,约日子见面。
沈明川赶忙把这个大好的消息汇报给沈峰,丝毫没注意到他出门去打电话时,一直埋头写着东西的徐成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