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迪跑得没方向感，一头撞在了前面的椅子上，古思钰过去把泰迪捡起来，拿了它脑袋上的袋子，给它头揉了揉。
椅子上坐了个女人，穿着白色宽松的家居服，四五十岁的样子，她闭着眼睛坐在阳光下。
斜斜的光芒落她脸上，额头上的皱纹深深浅浅，虽有岁月的痕迹，可她眉眼看着很温柔，有瞬间古思钰以为自己穿越了，看到了中年的霍君娴。
那女人睁开眸，歪头看了过来，她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泰迪突然龇牙咧嘴地冲着女人叫，古思钰没抓住，泰迪直接跳到地上要去咬那个女人，古思钰眼疾手快，在它要咬上去的时候，迅速扑过去拦住它。
那个女人受了惊吓，轮椅往前滑了几步，女人还微笑着，她没生气，喘着气说：“没事吧小玉。”
泰迪龇牙，冲着她咆哮。
古思钰把狗抱在怀里。
“小玉，是我呀，你不认识我了吗？”
泰迪叫的很凶，有对待靳远森那个架势，古思钰快抱不住泰迪了，古思钰抬眸呵斥了那女人一句，“你谁啊。”
心里隐隐猜出来是谁了。
“你叫古思钰吗？”那个优雅的女人目光转向她，没有犹豫和打量，直接问了出来。
古思钰瞥向她，那女人目光很柔和，说：“听她们说了，你要跟我们君娴好好的啊。”
古思钰摸摸泰迪的头，它叫的声音太大，古思钰伸手捂住它的嘴。
女人说：“我们君娴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你要是跟她在一起，一定要好好待她啊。”
古思钰说：“泰迪很讨厌你。”
动物的感情很直白，对讨厌的人会抵触，对欺负自己主人的人，它们会拼命的上去撕咬。
“嗯，我狗毛过敏，当初君娴捡它回来，我让人送走过它，把它和君娴分开了一段时间，它记恨着我。”女人笑了笑，收起笑容时有片刻的落寞，“后来跟我也不亲。”
只聊了几句，张姨急匆匆地跑过来，推着“夫人”的轮椅往前走，又冲着屋里喊了个人名，一个女佣一边道歉一边跑过来把“夫人”往里头推。
张姨小步到古思钰身边，问道：“哎，古小姐，你跟夫人没聊什么吧？”
“聊了。”古思钰抱着泰迪说。
“聊什么了？”
“你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张姨啧了声，一副很难办的表情，压着声音说：“夫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古思钰斜了她一眼，“你知道她跟我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张姨哑言。
“不过，你提醒的很好。”古思钰说。
古思钰抱着泰迪往秋千那里走，突然感觉泰迪不对劲，泰迪缩着腿一直颤抖，像是抽筋了一般，伸不直自己的小腿，它一边抖一边叫唤。
古思钰赶紧给它揉，着急地看它，“你怎么了？”
泰迪嗷嗷叫，很疼的样子。
古思钰赶紧抱着它转头往屋子里跑，“好了好了，等我抱你回去啊，我们去找你妈。”
这么一说，泰迪在她怀里动的更疯狂了，大冬天的它穿得也多，古思钰快抱不住它，狗快从衣服里溜走，“别动了，乖一点，等一下。”
泰迪直接往下跳，不让她抱，古思钰心里急，很烦躁，吼道：“给我老实一点！刚刚跳了一下就成了这个鬼样子，你能不能老实点？”
泰迪依旧不配合，越往里面走它越挣扎，完全不想进去，甚至要咬古思钰的手，几次嘴巴碰到古思钰的手又收回去，它呜咽的叫唤，弄了古思钰一手的口水。古思钰想骂它，它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古思钰，它一只狗居然有这种表情，古思钰闭了闭眼睛：“不行。”
“嗷。”泰迪脑袋垂着，很失落。
古思钰抬头，阔步走。
她把狗夹紧了些，怕弄到它的腿夹着它的肚子，泰迪挣扎的劲儿很大。
古思钰很气，她在心里骂，这对主仆真的太害人了。
万物的一切一切，不能有感情，一旦有了感情，真的再见不得对方有一点难过和受伤。
“你别这样。”古思钰吞着气，她很难受。
古思钰抱狗没法开门，她抬腿要踹门，门从里往外开，霍君娴看古思钰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刚刚去做什么了。
“你看我做什么！看你的狗，不知道是哪儿受伤了，它一直叫，我抱它过来给你看，它还不愿意，你看看是不是哪里给伤着了。”
泰迪一条腿卷着，古思钰只搂住了它的肚子，它半个身体吊着。并不是霍君娴没注意到它，而是现在的它跟方才判若两狗，它居然没在哀嚎，冲着霍君娴咧咧嘴，吐出一点点小舌头，笑得特别傻气。
古思钰惊呆了，刚刚还叫的那么凄惨，她怀疑这个狗是故意的。
她板着脸说：“它装的，你给它看看，它可能受伤了，刚刚从我怀里猛地跳在地上了。”
霍君娴把狗接过去，手托着它的屁股，一步步走到沙发边上，她把泰迪放在枕头上，泰迪往前扑，挨着霍君娴的腿，霍君娴又把它放在自己腿上，轻轻地给它揉，两根指头压在它小腿上。
泰迪斜躺着，嘴巴微微张开。
古思钰凑近了去看，它豆大的小眼睛里湿漉漉的，古思钰伸手去摸，泰迪眨了眨眼睛，再睁开眼部周围湿湿的，眼睛却没有泪了。
这个傻狗，明明以前上蹿下跳的，为什么脆弱的这么突然。
也许不是太突然，是它太会装了。
如果不是冬天来临，它应该还是活泼的在草地里跑来跑去，可惜冬天太冰冷太残酷了，它变得贪睡，难以忍受疼痛。
按了快十多分钟，泰迪眯着眼睛睡觉，霍君娴把枕头拿过来给它趴着，“乖，你睡吧。”
有那么瞬间，古思钰的心跳在震动，怕这个小家伙睡了就不醒了，她就是有这种预感。
“乖乖的啊，不疼了，疼疼飞走了。”霍君娴轻声细语地哄着它，手指温温柔柔地抚摸着它。
古思钰看着霍君娴风轻云淡的样子，心里有了一些安慰。
霍君娴表情这么淡定，泰迪应该没事了吧。
霍君娴给泰迪捏了半个小时，古思钰在心里数了不知道多少个数。霍君娴连着枕头一块把狗往楼上抱，古思钰说：“你把它放这里不就行了吗？正好盯着它。”
霍君娴没听到一样，她还是把泰迪抱了上去，来回很快，霍君娴没有逗留，这次她垂着眸，没什么表情。
古思钰感觉她凉飕飕的。
“这样痛了，它才会喊出来。”霍君娴很轻地说，再扯扯被弄乱的沙发套。
大量的悲伤泄露出来，叫人没法抵抗，在她们理不清感情的同时，也不得不面临一个问题。
哦。
泰迪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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