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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 分明是甜言蜜语，此时却像是淬了毒，落在哪里, 哪里就要溃烂。
霍君娴抓得很紧, 想逃开就得用力挣扎, 可古思钰一用力，霍君娴的力气就增大, 最后两只手全部使上，全力摁住她。
古思钰气喘吁吁坐了下来，仰着下巴看霍君娴，瘫了几秒, 她交叠腿, 没有半点服务员的样子, 挑起眉, 看霍君娴的表情很不驯，宛如养不熟的野狼。
“你身上的衣服很好看。”霍君娴揉着自己的手指, 笑着评价她。
店里有要求统一着装，只是古思钰刚来上班，老板怕她走了, 目前没让她定衣服, 就让她在腰上系了个围裙，上面写着：最美鲜花店
蓝色的，上面还有一只小熊。
“嗯, 还可以。”古思钰说。
之后两个人坐着没怎么说话。
古思钰一直躲避她的目光, 往窗外瞥, 正巧玻璃墙印着霍君娴的脸，不知不觉, 目光移过去多看了几秒，很巧，霍君娴的眼神撞过来了。
两个人面对面不说话，视线却要在这里诡异的对视着。
感觉很奇怪，能明显的体会到触电感，心里有了波澜，可面上依旧不显露任何山水。
古思钰抓抓头发，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头发剪短了。
霍君娴也瞥到了她的短头发，古思钰稍稍想了一下，为什么霍君娴没评价这点，她形象变得如此快，霍君娴应该会说点什么。
可能是她想的太入神，眼神有些迫切，霍君娴评价了一句，“你短发的样子很不错，挺好看的。”
“嗯。”
“就是看起来更野了。”
听着很像要加一句“我不喜欢”，古思钰也等着她这么说，但是霍君娴并没有开口，目光移过来几次又收回去。
古思钰站起来，霍君娴也跟着起身，问：“去哪儿？你不多陪陪我吗？”
声音轻而软，几乎能听到一丝渴求。
“花店来客人了。”古思钰用很硬的语气说话，人走路是不能回头的，回头腿就会发软，要一直闭着眼睛，哪怕知道后面有眼神紧紧追着她。
尽管古思钰说了咖啡限量，霍君娴依旧无视规则，继续点咖啡，她没再去送，阿漾比较受累她一遍遍往隔壁跑，古思钰试图不在意，等阿漾送第四杯的时候，她呼出口气，终究是忍无可忍了。
“别去送了。”她说，“她一个人喝那么多，要是把自己喝死了，你付得了责吗？”
阿漾愣愣地看着古思钰，随即说：“不是她在喝咖啡，是跟她一起来的保镖，就那群黑衣人，不过，她总是一杯一杯的点，点的又是最贵的，我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古思钰哽住。
那瞬间，她感觉有一种得逞的、很狡猾的目光从脸上淌过，古思钰不敢再往走廊那里看。
无声中她能听到笑意。
啊呀。
你在关心我，你在担心我，你心中有我。
这个声音一直在耳边穿来穿去，她颓废的趴在桌子上，阿漾送完咖啡回来，盯着她。
阿漾对八卦天生敏感，一下看出来了古思钰和隔壁咖啡店之间的违和，用胳膊推推她，同她说话，“你们认识啊？就隔壁那个美女。”
“不认识。”古思钰偏过脸，不想承认，怕显得太亲密又坐直了身体。
“不像。”阿漾也撑着下巴，她是大三学生，在附近的一本学校上课，“女朋友吗？我每次过去，都能看到她望着咖啡店发呆，就跟你看隔壁发呆的表情一样，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感受到彼此。我是觉得中间这一堵墙真碍事。”
古思钰依旧不理不睬。
阿漾表达了自己的看法，她说现在男男女女在一起非常常见，学校里经常能看到，她不歧视，反而觉得非要男女在一起才是一种畸形的社会现象。
她想的很简单，以为古思钰和霍君娴分开，不能在一起的原因，是因为社会畸形的原因。
古思钰听着很无奈，真是够可以的，现在大学生想象力都这么丰富的么？
“说了不是，你别问了。”古思钰偏头看窗外，她思绪就跟这潮闷的天气一样，阴沉沉的，落在哪里哪里是潮湿，一脚踩上去，泥泞直接溅到小腿肚，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哎，和好呗，我看人家应该是真的喜欢你，一直在旁边等着，不是原则性的问题，能和好就和好呗。”阿漾劝道，“对方还是个富婆，你想想，每天来上班，哪有在家里当废物好。”
“富婆凭什么看得上你，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古思钰睨她一眼。
“啊，这……我说着玩儿的，讲真的，你们两个为什么变成这样，什么原因分手的……”
“别瞎说，没有在一起，也没爱情的火苗。”
雨下得很大，浇不灭的只有恼火。
晚餐的点，老板过来了一趟，去那边说了一些什么，再过来满面春光，像是有什么大喜事。
古思钰喊住他，刚想问他们说了什么。老板先开口，问：“古思钰，那个女的你认识吗？”
古思钰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她刚刚给我提了个建议，我觉得蛮好的，就是让我把花店和咖啡店打通，弄一个玻璃墙，这样咖啡店能看到花店，花店能看到咖啡店，两边互相吸引。”老板啧啧感叹，表现的很兴奋，他走到那面墙前面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她还说了点别的吧。”古思钰问。
“哎，就……”
“要投资你的店。”古思钰一语道破。
老板贼嘻嘻的笑着，“你知道吧，她是霍君娴，霍氏的老板！”
古思钰抱着双臂，听老板兴奋完，开门见山地谈离职的事儿。
老板以为是自己下午说话说重了，道：“我是为了生意才说了两句重话，你可别太小心眼啊。”
古思钰摇头：“不是，有私事。”
“啥子私事哦，嫌工资低，我给你涨，不日结了，咋样。”
古思钰说：“本来就很低，再怎么涨还不是低？”
老板叹气，他再去找这么便宜，人年轻，长好看的员工很不容易，一开始他也不明白古思钰怎么来他这里上班，这个工资也就附近大学生来兼职。
店没多大，人倒有资本家的架子，他晓得自己捡便宜了，嘴上还要抱怨两句，说古思钰不地道，好歹多干几天，突然离开，他店里哪里忙得过来？
古思钰耳朵里只有老板一句句为啥。
为啥啊。
古思钰说：“没为什么。”
说完，古思钰转过身，然后被后面的黑衣保镖吓一跳，她脚步往后挪，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愣大的个子处在那儿，脸沉着，老板也是一男的，跟他对比就是颗小枣树，一掰就能断。
老板看看保镖，再看看古思钰，没再挽留她，低声问：“古思钰，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
“对。”古思钰不想被追着问，干脆了当的点头。
她现在做事儿，干什么都要和霍君娴挂钩，同样的，她这个身份和霍君娴挂钩别人都得好奇，怎么挂上的？
霍君娴在店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没玩手机，一直盯着咖啡店的小电视屏幕看。
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店里没有放音乐，放得是宫崎骏系列电影，和一些老动画片，《猫和老鼠》《海绵宝宝》……整的店里挺温馨的，这也造成每次店里没客人，古思钰就会犯困，昏昏欲睡。
古思钰强撑着精神继续坐前台。
而那个黑衣保镖，去隔壁俯身在霍君娴耳边低语了两句。
阴沉的天，点点雨滴，似乎把空气里的氧气抽走了，闷得人胸口不舒畅。古思钰时不时歪动脖子，期间，她坐不住，起身去了洗手间，等从里头出来，霍君娴站在外面。
古思钰洗着手，说：“你怎么没叫几个男的过来蹲我。”
霍君娴说：“男厕所在隔壁。”又说：“他们也守不住你。”
古思钰讲了一个不怎么好听的冷笑话，听完霍君娴的话反倒觉得有点意思，弄得她很想冷笑。
傍晚，雨下大了，路上行人多了起来，很多人站在花店门口躲雨。
花店晚上八点才关门，古思钰跟阿漾一块守着店，这个时候咖啡店生意火爆一些，路人进来躲雨的话会点一杯咖啡。